“我看不如这样,成立一个专项评估小组,由大舅您亲自牵头,对厂区地皮进行二次估值。如果地皮溢价能够覆盖关停带来的安置成本和债务,那我们再讨论关停的方案,是不是更有说服力?”
他既没有站队,也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把皮球原封不动地踢回给了季崇鸿,并且顺手给他戴了一顶高帽子。
季崇鸿的表情愣了愣,随机深深地看了一眼季时序。
“有点意思。”季崇鸿笑了笑,“还得是年轻人,时序这脑子转得确实快。行,那就按你说的,先做地皮估值。这事儿我来安排。”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而会议后半部分,是在通报前段时间季崇远手底下的公司被监管核查的后续处理情况。
这里基本没季时序什么事情了,因为有利益的都被在场的人瓜分完了,剩下的该关停就关停。
散会时,得到利益的董事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季崇鸿看着季时序离开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忌惮。
这个被他视为草包的外甥,好像突然之间换了个人。
懂进退,知分寸,而且脑子转的挺快,这样的人,不好对付了。
接下来的日子,季时序在集团内部配合经侦的调查,同时跟着几位元老级的高管学习公司的实际运转。
他收起了之前顽劣的性子,踏踏实实的吸收着一切有用的商业知识。
这天,周日晚上九点,因为第二天有早课的季时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京大的宿舍。
推开501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颜料味。
谢知非正坐在画架前,手里拿着一把刮刀,神情专注地在画布上铺着色彩。那幅向日葵已经接近尾声,泥土的暗色与花瓣的明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听见开门的动静,谢知非头也没回,手中的刮刀依旧稳稳地在画布上游走。
季时序脱下沾着寒气的外套,走到谢知非旁边看了一会儿。
“快画完了?”季时序随口问道。
几天没仔细看,这幅画的明暗对比更加强烈了,那种挣扎向上的生命力几乎要溢出画布。
“嗯。”谢知非应了一声,用刮刀把最后一块亮色涂在花瓣尖端,“明天就可以收尾,等它干透了,下周三提交参赛。”
季时序收回视线,走回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你们那个比赛,什么时候公布名次?”
谢知非转过头,放下手里的刮刀,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语气依旧是那种淡淡的口吻。
“十一月下旬。具体的日期学校还没定,大概在二十号左右。等结果出来了,这幅画就是你的了。”
“行,知道了。”
季时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拿着换洗衣服走进了浴室。
谢知非看着紧闭的浴室门,重新拿起画笔,继续修改着画面上的一些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