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有。”谢知非吸了吸鼻子,强挤出一个笑声,“我好着呢,那个老板给了我五千块钱呢!”
“我今天晚上还去食堂二楼吃了红烧肉。您别瞎操心了,把那些乱嚼舌根的街坊骂回去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谢母长出了一口气,语气终于软了下来,“非非啊,那些歪门邪道的事咱们死都不干。要是不开心就回来,妈养你。”
挂了电话,谢知非坐在安静的宿舍里,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掌心里。
他可以不在乎网友的谩骂,但他不能不在乎母亲的担忧。
在这个信息发达的时代,母亲在那座闭塞的小镇上,要面对多少指指点点?这件事如果不彻底洗清,她怎么可能真的安心?
可是,他该怎么做?
谢知非茫然无措地翻着通讯录,最终拨通了那个资助他来京城的老教师的电话。
“知非啊。”
“老师……”电话一接通,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谢知非一直强撑着的伪装终于卸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知非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整个人无助又委屈。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地跟老师说了一遍。
老教师在那头安静地听完,叹了口气,并没有跟着一起痛骂网络暴力,而是问谢知非:“知非,抛开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那个愿意出面帮你澄清,甚至要签下你包装你的老板,你想跟他签约吗?”
谢知非沉默了一会儿。
“想。”他诚实地回答,“老师,我想赚钱。有了钱,我妈就不用大半夜缝衣服了。可是……”
谢知非咬了咬嘴唇,继续道:“我害怕。我不想被那么多人盯着,我怕我承受不住那些莫须有的指责。”
“我这人……很玻璃心的,那种生活太复杂了,我应付不来。”
电话那头传来老教师温和的笑声,给予了谢知非些许力量。
“傻孩子。这世上哪有不带刺的玫瑰,哪有干干净净就能赚大钱的好事?”
老教师语重心长地劝导:“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人生能遇到一个愿意用资源去托举你的伯乐,那是很难得的运气。多少才华横溢的画家,一辈子都只能在地下室里默默无闻。”
“你现在才大一,你还年轻,有试错的资本。与其躲在角落里被那些流言蜚语逼得担惊受怕,不如站到阳光下去。”
老教师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你可以先跟他签一两年的短约,一年后,你也不过才大二。如果实在适应不了,大不了退出来。但如果你连试都不敢试,你怎么知道自己飞不到最高的地方呢?”
“既然人家愿意帮你造势,那就去试试看。用你的画,去堵住那些人的嘴。”
谢知非握着手机,眼里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光亮。
是啊,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要证明给所有人看,他的钱是干干净净赚来的,他的画配得上所有的荣誉。
打完电话的谢知非立刻给季时序发去了消息。
【季学长,你之前说的合作,还算数吗?】
在这个深夜里,季时序依旧是秒回:【算数。怎么,想通了?】
谢知非只回了一个字:【嗯。】
很快,对话框里弹出了一个地址定位,紧接着是季时序发来的一句话:
【明天上午十点,来风行娱乐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