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以后,节目组踏上奔赴藏区的收官之旅,两地间隔两千多公里,飞机航程耗时约莫两三个小时。
他们乘坐上午航班,辛玫一上飞机就抵不住困意,脑袋一偏,靠在邻座法穆的肩头,没一会儿就陷入沉睡。
法穆调整了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后来也跟着缓缓合上眼小憩。
太阳升至高空之时,辛玫被窗外透进来的刺眼天光晃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动了动僵硬的脖颈,这一动,也将浅眠的法穆弄醒。
“你在看什么?”
他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迷迷糊糊侧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的景致已然发生变化。
西南连绵不绝的青翠竹海褪去,入目是万米高空上澄澈广袤的蓝天,云海跌宕如浪,铺就整片天际,低头就能看见积雪覆盖着的连绵山脉。
辛玫说,“我在看我们这是到哪了。”
法穆睡得迷迷糊糊,地理知识倒不迷糊,朝窗外粗略扫了一眼,便立刻有了结论。
“我猜我们已经飞到了喜马拉雅上方,你瞧见底下的山脉了嘛?喜马拉雅在梵语里是雪的故乡,也叫雪巢。”
“说好的美国人不学世界地理呢?”辛玫小声打趣,“你的世界地理居然比我还好。”
法穆也小声逗她,“我启程之前偷偷做过补习,接下来的镜头要全程跟拍我们采风,不能让镜头拍到我们是两个笨蛋。”
辛玫噗嗤一声笑了。
她知道这是他的玩笑话。
法穆从小到大学习成绩都很优异,这不仅仅是出于他自己的脑子灵光好使,还有温特家的培养加持,任何一个庸才在温特家的精英教育里都不可能变成蠢蛋。
两个人醒来以后就再也没了睡意。
法穆从随身的小包里给她递来水和葡萄糖含片,“拉萨机场的海拔不低,你先吃点葡萄糖,避免等下高反头晕。”
辛玫乖乖接过,仰头吞下。
没等多久,飞机广播便响起汉藏双语播报,通知全员即将抵达拉萨机场。机身开始降高,穿过最后一层云海,平稳落在机场跑道上,滑行带出轻微的颠簸感。
舱门打开的瞬间,高原清冽干燥的山风扑面而来,带着雪山独有的凉爽气息,吹散机舱内闷住许久的热意,远远望去的视野极致开阔,连绵雪山蛰伏在天地尽头,白雪蓝天交相辉映宛若画卷,航站楼外,五彩经幡随风猎猎轻扬。
这时刚过正午,日头正盛,阳光刺目,辛玫下意识眯起眼,太阳穴已经泛起了轻轻的胀痛。高反比预想中来的还要早一点,好在提前吃了葡萄糖,症状不算严重,她压下那点不适,跟着队伍走出廊桥。
全员陆陆续续出站,节目组提前对接好的地陪团队已经举着牌子等在了出站口。
领队达瓦穿着宝蓝色的薄布藏袍,是土生土长的藏民,从事藏区向导多年,经验丰富,看见众人便热情地迎上来,露出一口整齐白牙,汉语说的流利又标准。
众人跟着达瓦坐上专属商务大巴,一路驶向市区里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沿途街区风貌徐徐展开,藏式风格的建筑高低错落排布,红墙白檐极具地方特色,街区随处可见精致繁复的藏式花纹,民俗商铺林立,门口挂满五色经幡,风一吹便随风飘动,空气里弥漫着不知名的草药花香。
辛玫靠窗而坐,着迷地望向窗外琳琅满目的街景。西南竹城的景致是青瓦石厝,竹海听雨,而藏区风光是长风雪山,经幡古音,两种截然不同的风土注定孕育出两种截然不同的民乐底蕴,她对后续的采风创作充满期待。
她侧头看向身旁同样望着窗外的法穆,压低声音同他聊天。
“等安顿好,咱们抽空去附近街区逛逛吧?说不定有启发灵感的机会。”
法穆也有此意,点头应下,“等你身体状态好一些,咱们就出去逛逛。”
大巴一路平缓行驶,四十分钟后,稳稳停在市中心的酒店门口。
酒店地理位置优越,周边商圈成熟,车水马龙的街道游人如织。
刚抵达藏区就出现高原反应的人不止辛玫一个,为了让全员适应高原海拔,张栎在节目组的工作群里发了通知:
出于海拔适应考量,今明两天全员休整,不安排拍摄工作,大家可以自由活动,后天再正式开启录制工作。
平白多了两天假期,众人自然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