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着火气,不想再跟他争执,自己开门坐进了宾利后座,三名保镖随即分工,一人坐进副驾驶,剩余两人来了后座,一左一右将她夹在中间,四个人都坐好以后,司机启动车辆,朝着山下驶去。
车辆驶离半山,进入通往中环的主干道,遇上了交警例行的设卡抽查,所有车辆都需停车接受检查。
辛玫想到,这是个不错的求助机会。
她不动声色地往车窗边挪了挪,指尖悄悄摸向车窗按钮,打算先把窗户摇下来。
身侧保镖开口询问,“玫小姐,是要开窗吗?”
“开!马上给我开!开到最大!”
保镖照做,把整个窗子都摇了下来。
辛玫正纳闷保镖怎么这么好说话的时候,车辆已经停到了路障前,交警敲了敲司机车窗。
还不等交警开口询问,司机便主动递出驾照。
辛玫想对着车窗呼喊救命,刚喊出一个“救”字的发音,就被身边的保镖一下子捂住口鼻,给她气得唔唔直叫。
交警察觉到了车内动静,微微压低视线,目带疑惑地往后座望过来。
副驾驶位的保镖适时开口,“阿sir,我们是范伦西亚家的车,小姐与先生闹了矛盾,出门散心。”
交警一听这话,神色瞬间缓和,哪里还有半分严查的架势,粗略检查完司机的驾照以后交还回来,对他们笑着说,“原来是范伦西亚先生的人,那没事了,你们可以通行。”
不过数秒,车辆便顺利通过抽查,再次驶入车流。
保镖松开了辛玫,把车窗又摇了上去,接下来辛玫说什么都不让她开了,辛玫气鼓鼓地靠在后座。
保镖问她,“小姐想去哪里?”
辛玫不加思考地就宣布,“我要去买包!买漂亮衣服!买漂亮首饰!”
一次不行,就再来第二次。
她压下心底的挫败,暗自在心底盘算下一个脱身计划。
车辆驶入中环繁华的商业街,停在一线奢侈品集群的商圈中心,辛玫径直推门下车,踩着高跟鞋的脚步飞快,眼都不眨地就走进一家高奢箱包店。
门店经理看见她浑身上下遮都遮不住的败家花瓶气质和她身后生人勿近的随行保镖,立刻毕恭毕敬地上前迎接,亲自引着她往店内走,态度殷勤介绍当季新款。
辛玫根本无心看包,随便要了几款试看,便跟着经理走向店内专属的贵宾休息区,等待拎包细看。
休息区布置雅致,茶几干净反光,店员很快端来茶和水果,以及一壶鲜红透亮的洛神玫瑰茶,盛在透明玻璃杯里,煞是好看。
三个保镖里,有两个守在辛玫身后,一个守在休息区门口。
辛玫装作悠闲品茶的模样,注意力看似落在店员对包的推荐和介绍上,实际一直留意周遭情况。
她捻着小叉子,叉了一口茶点吃,在包都介绍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目光扫过四周,用小叉子沾了沾玫瑰茶,在纸巾里一笔一划,写下了清晰醒目的“SOS”三个字母。
淡红色的字迹落在白色纸巾里格外显眼,为她添茶的店员低头恰好瞥见,动作瞬间一顿,眼神闪过慌乱,下意识抬头看向辛玫,眼底满是惊愕与迟疑。
辛玫立刻抬眼,用眼神向店员示意,极隐晦地悄悄瞥了眼门口的保镖,试图向店员传递自己被困的求助信号。
店员神色挣扎,但显然是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无法擅自做主,只得先放下茶壶,单独去找了经理。
辛玫不清楚她跟女经理是怎么说的,不多时,那位女经理走了过来,满脸微笑地问辛玫,“小姐有没有看中的款式?”
辛玫凭着记忆随口说了一款包。
女经理又笑着追问,“小姐想要怎么付款?”
辛玫还没回答,身后的保镖就走了过来,从西装内侧掏出黑卡,语气温和地对这位经理说,“小姐的所有消费都刷这张卡。”
黑卡一出,店员和经理的面色都微微异样。能持有这种级别黑卡的人皆是顶层权贵,绝不是她们普通人能够招惹的存在。
她们看出辛玫身处困境,但她们没有勇气插手帮忙。女经理陪着笑意应了一声,带着保镖结账去了,而那个被求助的店员,眼神愧疚地看了辛玫一眼,也跟着店长快步离去。
辛玫燃起的希望又一次破灭,她想的还是太天真了。康拉德能被她闹一闹就同意她上街,肯定也笃定她逃不掉。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高奢店以后,几个店员和女经理聚在一起讨论。
刚才被辛玫当面求助的年轻姑娘神色担忧,“店长,我们真的就这样不管吗?”
“我们哪有资格插手?”女经理面带难色地说,“你没看见那张黑卡的等级?范伦西亚的权限,一看就是豪门纠葛,我们贸然插手,肯定会惹麻烦。”
年轻姑娘还是不忍,“可是她刚才明明在求助。”
另一个稍微大一些的姑娘提议道,“不如我们把情况告知商场经理,让他们看监控,到底要不要报警让商场定夺,也算没有袖手旁观。”
女经理思索片刻,最终点头应允。
离开高奢箱包店的辛玫,满心都是失落,对于无法逃脱的失落。
伴随失落升起的另一面是报复性购物,她那一下午就轻轻松松刷掉了康拉德最少七十万港币,买的奢侈品多到后备箱塞不下,只能安排门店专人配送。
时至黄昏,她逛得身心疲惫,朝着商圈附近一家环境不错的小众咖啡店走去,打算稍作休整便返回半山别墅。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摘下墨镜,点了一杯气泡水饮料,单手支着下巴望着窗外街景,神色空洞而倦怠。
她没有注意到,斜对角的卡座里,一个妆容精致的墨镜女人,正盯着她的方向,默默拍下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