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剧《忘记之前》的排练进展顺利。

林城每周三次去302教室，和陈浩对词、走位、磨合情绪。苏晴是个严格的导演，常常一个眼神、一个停顿要反复磨十几遍。但林城享受这个过程——每一次重来，他都觉得更贴近角色一分。

系统面板上，【表演基础模块】的熟练度缓慢增长，从15%到28%。经验值也因日常训练和领悟，零星增加了三十多点，总数来到310点。

但他没急着升级。他在等一个更大的契机。

十月初，苏晴带来消息：“大学生戏剧节提前了，十一月底初选，我们得加快进度。还有，主题歌有眉目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林城。

“写了一段。”林城从书包里拿出吉他——他用攒下的生活费买了把二手的红棉吉他，“词还不完整，但旋律差不多了。”

他坐在教室中央的椅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指拂过琴弦，简单的C大调和弦流淌出来。

前奏是安静的，只有几个分解和弦。然后他开口唱，声音不高，带着一点点沙哑：

“时间是一本合不上的书

每一页都写满‘我以为来得及’

你坐在旧沙发里，慢慢忘记

而我终于学会，如何说对不起……”

歌词很简单，旋律也不复杂。但唱到第二段副歌时，林城的声音里多了些东西——那是排练时注入角色的情感，此刻通过音乐溢出来。他闭上眼睛，想象那个场景：儿子握着父亲逐渐冰凉的手，终于说出那些迟了二十年的话。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靠，”演父亲的陈浩第一个出声，“林城，你这……专门学过？”

苏晴眼睛发红，她抽出纸巾擦了擦眼角：“就是它了。歌名叫什么？”

“就叫《来得及》吧。”林城说。

【完成首次音乐创作（歌词/旋律）】

【作品完整度评级：B+】

【情感传达有效，触发听众共鸣】

【获得经验值：120点】

【解锁成就‘初试啼声’：首次创作获得认可】

【奖励经验值：50点】

【当前总经验：480点】

终于够了。

当晚回到宿舍，等室友都睡着后，林城调出系统面板。

“系统，升级表演基础模块到Lv.1。”

【消耗200点经验，升级【表演基础模块】至Lv.1】

【解锁子模块：情绪记忆调用、无实物表演强化、台词节奏控制】

【剩余经验：280点】

暖流再次涌入，这次更强烈。大量具体的表演技巧、训练方法、细节要点在脑中整合。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更精细了，那些原本模糊的理论，此刻变成了肌肉记忆的可能性。

还剩280点。林城略作思考，又消耗150点，解锁了【基础声乐模块Lv.0】。既然要唱歌，就要唱得更好。

【消耗150点经验，解锁【基础声乐模块Lv.0】】

【剩余经验：130点】

声乐知识涌入，包括呼吸控制、共鸣位置、音准训练等。林城试着轻声哼唱刚才那首歌，能明显感觉到声音更稳，对气息的掌控也更自如。

他躺回床上，看着上铺的床板。短短一个月，他已经在这个时空扎下根。但还不够，距离那个圈子还太远。

第二天是周六，林城去了中关村。

2001年的中关村，还不是后来的科技中心，但已经有不少电脑城和软件店。他找到一家卖二手电子产品的摊位，用剩下的生活费买了一台旧的笔记本电脑——厚重的IBM ThinkPad，运行Windows 98，但还能用。

又买了张上网卡，回到学校附近的网吧，开了台机器。

拨号上网的刺耳声音后，林城打开了刚刚兴起的几个中文论坛：天涯社区、榕树下、西祠胡同。他注册了账号，ID就叫“林深见鹿”。

然后他开始浏览娱乐版块。

信息很零散，但能拼凑出一些轮廓：《英雄》正在紧张拍摄，封闭式管理，几乎没路透；《大宅门》重播收视依然很高；《流星花园》的盗版光盘卖疯了，F4的海报贴满大街小巷；内地娱乐圈，还是电视剧的天下，电影市场萎靡，偶像产业近乎空白。

他在天涯娱乐板块发了第一个帖子：

【理性讨论：内地为什么出不了自己的偶像剧？】

内容很客观：分析了台湾偶像剧的成功要素（人设、造型、音乐、宣传），对比了内地电视剧的现状（偏重历史正剧、家庭伦理，年轻演员断层，制作思维传统），最后提出设想——如果做内地偶像剧，该从哪里切入？

他用了些后世常见的分析框架，但在2001年看来，相当新颖。

帖子发出去，一开始没几个人回。林城也不急，他退出账号，开始搜索另一个关键信息。

柳闻莺。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零星几条提及“国家话剧院归国学者”、“教学风格独特”，没有照片，没有家庭信息。这符合他对“虚构人物”的预期，也让他稍稍安心。

林城关掉浏览器，靠在网吧的塑料椅子上。

他知道，在这个重生的时空里，许多轨迹都是新的。他需要做的，不是复刻前世的路径，而是开辟自己的。

网吧里烟雾缭绕，隔壁座位的男孩在玩《红色警戒》，大呼小叫。林城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忽然想，如果他这一世成功了，会不会也改变许多人的命运？比如苏晴，比如陈浩，比如……那个在梧桐树下看书的少女？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他压下去。先管好自己吧。

又过了一周，林城在天涯的那个帖子突然火了。

有人把他的帖子转到更大的板块，引发了激烈讨论。赞同者认为说出了真相，反对者骂他“崇洋媚台”“不懂内地剧的深度”。帖子里吵了几百楼。

林城偶尔上去回复，始终保持理性分析的语气。他刻意展示出对行业清醒的认知，但又不显得愤世嫉俗。

某个深夜，他收到一条站内私信。

发信人ID：“制片人老张”。

“小伙子，你的帖子我看了，有点意思。我是做电视剧的，最近也在琢磨年轻人市场。留个联系方式？聊聊。”

林城心脏一跳。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点进这个ID的主页——空空如也，是新注册的小号。可能是骗子，也可能是真的业内人士不想暴露身份。

他斟酌再三，留下了宿舍楼的公用电话，和可以联系的时间段。

“胆子不小。”系统突然出声，机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调侃，“不怕是骗子？”

“如果是骗子，最多损失一点时间。如果是真的……”林城看着屏幕，“就是第一个机会。”

三天后的傍晚，宿舍楼大妈在走廊喊：“301林城！电话！”

林城跑下楼，接起公用电话：“喂？”

“是‘林深见鹿’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北京腔。

“我是。”

“我看了你网上写的那些。你说内地偶像剧缺的是‘类型化生产思维’和‘偶像养成意识’，具体说说？”

林城深吸一口气，他知道，面试开始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结合后世的认知，但用2001年能理解的语言，阐述了几个观点：第一，内地不缺好演员，缺的是为年轻观众量身定制的角色和故事；第二，偶像剧的核心是“造梦”，但梦要接地气，要结合内地年轻人的真实焦虑和渴望；第三，音乐和剧的联动被严重低估，F4的成功一半是音乐的胜利。

对方听得认真，偶尔插问，问题都很专业。

“你多大？学什么的？”

“十八，北影表演系大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难怪。行，我大概有数了。这样，下周六下午两点，三里屯的‘蓝鸟咖啡馆’，我们见一面。我姓张，穿灰色夹克，戴眼镜。”

“我怎么确认是您？”

“我会拿一本《当代电影》杂志。”

电话挂了。

林城放下听筒，手心微湿。他不知道这个“制片人老张”是谁，但对方能说出《当代电影》这本相对专业的期刊，应该不是外行。

回到宿舍，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这周他咬牙买了更快的上网卡，可以在宿舍拨号了。他搜索“内地电视剧制片人张”，但信息太少。2001年，网络还不发达，很多业内人士的信息根本不公开。

只能等见面了。

周六下午一点半，林城提前到了蓝鸟咖啡馆。他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最便宜的柠檬水。

一点五十分，一个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灰色夹克，金边眼镜，手里果然拿着《当代电影》。他环顾四周，林城举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