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走过来,打量了林城几眼,坐下:“比我想的还年轻。”
“张老师好。”林城起身。
“坐。”男人摆摆手,点了一杯美式,“我也不绕弯子。我叫张纪民,是影视公司的,以前在央视做过,现在出来单干,做些电视剧。”
林城心脏猛跳——张纪民!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后世中国电视剧行业的重要制片人,出品过好几部爆款。但在2001年,他应该还处在创业初期。
“您的《激情燃烧的岁月》,我看过,很好。”林城说的是张纪民去年参与制片的剧,虽然还不是主创,但已经显露出眼光。
张纪民有些意外:“你年纪不大,看得倒挺多。那说说吧,你网上写的那些,有没有具体点的想法?比如,如果要你现在策划一部给年轻人看的剧,你怎么弄?”
这是实战考题了。
林城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整理思绪。前世,他混迹娱乐圈底层二十年,看过太多剧的成败。他见过哪些套路能火,哪些自以为是的创新会死得很惨。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未来几年的潮流风向。
“如果要我现在做,”林城缓缓开口,“我会做一部校园音乐题材的剧。”
“音乐剧?”
“不完全是。是讲一群高中生组建乐队的故事。但它不完全是青春恋爱,内核是关于成长的选择和代价。”林城开始勾画蓝图,“主角团五个人:主唱兼吉他手,学霸但家庭压力大;鼓手,看似叛逆其实最重情义;键盘手,乖乖女但内心有团火;贝斯手,富二代但渴望被认可;还有一个经理人角色,普通但执行力强。”
张纪民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继续。”
“故事分两条线。明线是乐队从成立到参加比赛,经历友情、爱情、竞争、背叛。暗线是每个人面对的未来选择——是坚持音乐梦想,还是向现实妥协?是留在小城,还是去大城市?是听父母的,还是听自己的?”
“音乐部分,要原创。可以找真的音乐人写歌,让演员真唱真弹,哪怕配音,也要前期训练到有模有样。剧播的时候,原声带同步发行,甚至可以先发单曲预热。”
“演员,用新人。不要已经成名的,就要青涩但有灵气的。最好是真正的年轻人,甚至可以从艺术院校里选。这样观众才有代入感,才能‘养’出属于自己的偶像。”
林城越说越顺,那些在后世被验证过的模式,此刻说出来新鲜无比:“宣传上,不光是电视播。要做校园路演,让演员真的去高中、大学唱歌;在论坛上发剧照、花絮,让观众参与讨论;甚至可以搞投票,让观众决定某个支线结局……”
他停了下来,因为看到张纪民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讶、深思、兴奋的表情。
“你这些想法,”张纪民缓缓说,“很大胆。但有两个问题。第一,新人演员,谁来看?第二,原创音乐,成本太高,万一剧不火,歌也白瞎。”
林城知道这是关键:“新人演员的好处是片酬低,可以把更多预算花在制作和音乐上。而且正因为是新人,观众才没有固有印象,容易代入。至于音乐……”他顿了顿,“如果我说,我可以写几首歌的小样呢?”
张纪民挑眉:“你?”
“我是指,我可以尝试创作。而且我是北影的,认识很多有才华的同学。如果有机会,我们可以组成一个临时的创作小组,成本可以压到最低。”林城说,“张老师,偶像剧的本质是‘情感消费’。观众看的不是演技多精湛,而是能不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影子,能不能为那些人物哭和笑。音乐,是放大情感最好的工具。”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张纪民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城以为这次谈话失败了。
然后他说:“下个月,我有个项目要开机,是个年代剧,没什么意思。但下半年,我确实想试试新东西。你刚才说的,写个详细的方案给我。不用太长,十页以内,说清楚核心设定、人物小传、故事大纲、以及你认为最关键的三场戏。”
他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林城:“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方案写好了,打电话给我。”
林城接过名片,上面很简单:张纪民,电话号码,一个公司名字“华年影业”。
“但我有言在先,”张纪民看着林城,“如果你的方案只是空中楼阁,那我们到此为止。如果我觉得有意思,可能会给你一个实习的机会,跟着项目学。至于你能学到多少,看你自己。”
“我明白,谢谢张老师。”
张纪民起身,拍了拍林城的肩:“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想法。能把想法落地的人,才是宝贝。”
他走了。
林城坐在原地,看着那张名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桌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系统提示音响起:
【接触行业关键人物:制片人张纪民】
【获得潜在职业机会】
【行业认知经验+50】
【触发长期任务:完成《青春乐队计划》方案书】
【任务要求:十页内完整呈现项目核心,需包含市场分析、人物设定、故事梗概、创新点】
【任务奖励:经验值300点,解锁【项目策划基础】模块】
【失败惩罚:张纪民线关闭,三个月内无法接触同等级资源】
300点经验,加上【项目策划基础】模块。这对林城太重要了。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行业上游的认知——如何把一个想法变成可执行的项目。
他收起名片,结账离开。
走出咖啡馆时,下午的阳光正好。林城沿着三里屯的街道慢慢走,路两旁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他突然想起前世,也有过这样的下午。他拿着自己写的歌,去一家家唱片公司推销,然后被客气地请出来。那时的他,以为只要有才华和努力就能被看见。后来才知道,娱乐圈是座冰山,你能看到的只是浮出水面的十分之一。
但这一世,他知道了冰山的全貌。
他知道风向会往哪里吹,知道哪些地方有暗礁,也知道——至少理论上知道——如何造一艘更结实的船。
回到学校时,天已经擦黑。林城路过排练教室,发现灯还亮着。
推门进去,苏晴一个人在整理道具。
“怎么还没走?”林城问。
“在改剧本。总觉得第三幕父子和解那场戏,力度不够。”苏晴揉了揉眼睛,“对了,你的歌,我填了词的后半段,你看看。”
她递来几张纸。
林城接过,就着教室的灯光看。苏晴的笔迹清秀,填的词比他的更细腻,更女性视角:
“你忘记的,我都记得
梧桐叶落了几回,春天又来了
那些争吵,那些沉默
都变成风,吹过我们之间的河
终于我说,爸,我懂了
懂了你没说出口的,那些曲折
可惜时光,听不懂人话
它只管走,不回答”
林城轻声哼了出来。苏晴的歌词,让整首歌的层次更丰富了。
“很好。”他真诚地说。
“那就这么定了。”苏晴笑了,然后想起什么,“对了,下周三晚上,柳闻莺老师的工作坊,你去吗?”
“去。”林城说。他当然要去。
“那说定了,一起。”苏晴收拾好东西,“走吧,请你吃宵夜,感谢你的歌。”
那晚在小吃店,林城知道了苏晴更多的事:她来自江南小镇,父母都是老师,希望她当公务员,但她执意考文学系,想写剧本。她喜欢王家卫的电影,喜欢张爱玲的小说,最喜欢的戏剧是《等待戈多》。
“有时候我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在等自己的戈多。”苏晴吃着馄饨,热气氤氲了她的眼镜,“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人,等一个答案。但戈多可能永远不会来。”
“那就自己成为那个‘来’的人。”林城说。
苏晴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你说话老气横秋的,不像十八岁。”
林城笑了:“可能心理年龄大吧。”
回宿舍的路上,林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用打工的钱买了个二手诺基亚,只能打电话发短信那种。
是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林城同学,我是柳闻莺。下周三工作坊后,方便留一下吗?有事想和你聊聊。”
林城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复:“好的,柳老师。我会准时到。”
熄灯后,林城躺在床上,复盘这一个多月的重生生活。
表演学习、短剧排练、写歌、论坛发帖、见制片人……节奏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系统面板上,经验值积累到530点,表演模块升到Lv.1,声乐模块解锁,还触发了长期任务。
但最重要的是,他正在织一张网。一张以自己为中心,连接老师、同学、业内人士的网。这张网现在还稀疏,但假以时日,它会越来越密,直到能托住他的梦想。
而网的边缘,已经开始触碰到这个时空里,那些新的人,新的事。
夜色渐深,他闭上眼睛。
下周的工作坊,他会见到柳闻莺教授。
而未来,还有更多未知的,值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