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豫将自己从燕京带回父母身边,是看在往日情分上怜悯他吗?真是不可思议,目中无人的驰大少爷居然会有“怜悯”这种人性。他以为驰豫的心是钻石做的,水火不侵,金刚不坏呢。
身后传来皮鞋叩击青石板的声音,陈悯下意识回头,只见方才被他恶意揣测的驰少爷正抱着白菊花站在他身后,表情看起来相当错愕。
“你怎么又在这里?”驰豫先一步开口。
陈悯一时也被两人的孽缘惊呆了,干巴巴回:“好巧,您也来上坟。”
“巧?你来给谁上坟?”驰豫逼近他,将菊花放在夫妇二人墓前,诘问他,“给陈悯还是他父母?你现在还要狡辩你不认识陈悯吗?”
陈悯撒谎:“好吧我承认,我跟陈悯曾经是朋友。”
“放屁,你和你们家祖宗上下十八代我都查清楚了,你和陈悯根本没有认识的契机。”驰豫眼神越冷,“你真是越来越古怪了,每次都能因为陈悯和我撞上,再用巧合这个词解释是不是说不过去?”
“我和陈悯是网友,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我和他很投缘,所以我来看看他。”陈悯继续撒谎。
“撒谎!”驰豫攥紧陈悯的胳膊,“我明明前天才将陈悯送回T市,你怎么知道他埋在这里的!”
“是这样的,陈悯在国外的时候请我帮他祭拜父母,所以我原本是来看望他父母,祭拜他是顺便的事。是我没说清楚让驰先生误会了。”陈悯面不改色忽悠。
“证据呢?把你俩聊天记录给我!”驰豫态度坚决。
陈悯将菊花放在父母墓前,淡淡道:“驰少爷似乎没有资格侵犯我隐私权。”
“是吗?”驰豫冷笑,“你更没资格来上陈家的坟!”
“难道驰先生就有资格吗?”陈悯扭头看他。
驰豫抿唇:“你懂个屁,陈悯十四岁就来我家了,我跟他认识十二年,我没资格谁有资格?你就算跟陈悯是朋友,怎么能比得上我跟他的关系?!”
“我可从没听陈悯说过他有你这号朋友。”陈悯没再看驰豫,专心在父母墓前点上三柱香。
“那是他心虚,不敢承认他对不起我……”
“什么?”陈悯原本平静的神色有一瞬间扭曲,“你说陈悯对不起你?”
“他就是对不起我。”驰豫回答的很利索。
陈悯被气笑了:“哦,是吗?那我可真是没想到。”
“你跟他才认识几天,你知道个屁。”驰豫冷哼。
陈悯彻底没了跟这个颠倒黑白的混蛋交流的欲望,转身准备离开。谁知驰豫叫住他,“燕京离T市不算远,用不用我载你一程?”
“让驰大少爷当司机,我恐怕无福消受。”
驰豫眯眼打量着他:“我说的是陈述句。”
下一秒,驰豫一把拉过陈悯,压犯人一样将他押出墓园,随即三两下将他丢进了车厢内。陈悯揉了揉被撞红的手肘,冷笑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驰家是流氓出身。”
驰豫一脚油门踩到底:“这社会上哪有那么多正人君子,不都是地痞流氓吗?尤其是你,听说你以前吃喝嫖赌无一不精啊!”
陈悯看着窗外的风景:“谁没年少轻狂过。”
“一个劣迹斑斑的人,因为一场车祸判若两人,你究竟是失去了记忆,还是得到了不属于你的记忆?”驰豫忽然直勾勾地盯着他,眼神充满探究。
陈悯装傻:“我不明白驰先生是什么意思。”
驰豫脸色冷硬:“你太像一个人。”
陈悯低头:“谁?”
“一个,让我恨不得将他从坟里刨出来的人。”驰豫近乎咬牙切齿。
真没想到,三年未见,驰豫竟然还这样恨他。他陈悯真是何德何能,有本事在驰豫眼中当这么久眼中钉。
“之前我跟你开的条件,考虑考虑?”驰豫话题一转。
陈悯摇头:“您抬举我了。”
“你妈还在医院治病呢吧。”驰豫轻飘飘道。
“是啊,驰老先生也在医院。”陈悯不咸不淡道。
“你丫什么意思?”驰豫语气很差。
陈悯直视他目光:“如果你要对我的家人做什么,就别怪我跟驰老爷子讲讲驰豫先生干的丰功伟绩。”
驰豫嗤笑:“就你也能随随便便见到我爷爷?你这身份预约他见面得排到十年后。”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不劳驰先生费心。”
驰豫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的敲了敲:“你妈在等肾源,我可以帮你。”
驰家的能力陈悯有目共睹,如果是驰家出手,想必陈母的病很快就能好转。可是,与虎谋皮,他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难道像上一世一样,只是因为和驰豫有同样血型,所以变成驰家的移动血包吗?可是他现在是陈明,不具备被驰家看上的资格,驰豫又为什么开出丰厚的条件来雇佣他?
“您为什么非要雇佣我?”陈悯忍不住问。
驰豫眉头微动,似乎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末了他回答:“一时兴起。”
陈悯垂下眼睛:“很符合我对您的刻板印象。”当年,不也是驰豫一时兴起的一句话,让他高中被人孤立两年吗?
驰豫嗤笑:“你很了解我?”
陈悯摇头:“我只是很了解有钱人。”
驰豫眉目轻挑:“那你应该已经知道,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了吧。”
见陈悯不答话,驰豫接上:“从明天起,你要随叫随到,我说东你不准往西。听明白了就去找我助理写合同,工资不会让你失望的,绝对比你在天上人间卖笑更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