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玮困得打摆子:“不行,没找到,陈明丫是干特工出生吧,我带人把燕京城翻了个遍,愣是没他半点影子。”
“哼,我看他能跑到哪里去。”说着驰豫找人直接联系交通局和铁路局,陈悯想离开燕城,能走的渠道不外乎这两种。
大约半小时后,铁路局那边果然发来了陈悯以及陈纯购票前往陈纯母子老家的高铁乘次,动车发动时间大约在两小时后。驰豫心中的不安稍散,只要能找到陈悯,只要陈悯还肯听他几句话,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陈悯心软,只要他耐心哄两句,没什么事是翻不过页的。
“哎呀,还得是你有办法。”谢君玮比了个大拇指,“你相好是当特工的好料子,你是当侦探的好苗子,你家这日子过得真红火,大过年还给我和江隽表演节目。”
“这次辛苦你俩了,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说着驰豫风风火火开上车,准备带着张秘书去高铁站堵人。
谢君玮哈欠连连,他看着身边心不在焉的江隽,好奇问:“你咋了?”
江隽回神:“没什么,一晚没睡,太困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回家睡觉了,回见。”说着谢君玮没心没肺摆摆手,开着车回家了。
等谢君玮走后,江隽来到停车场,敲敲后座的窗户:“他们走了。”
车窗被人缓缓拉下,陈悯端坐在后座,肩膀上靠着睡着的陈纯。
“你为什么帮我?”陈悯问。
江隽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是陈明对吧。或许我该叫你一声陈悯?”
驰豫身边最数江隽心思缜密,驰豫又从来不改对他的称呼,被江隽识破身份在陈悯意料之中。
陈悯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和你帮我有什么关系吗?”
江隽没来由笑了一下:“高中的时候,我,谢君玮,还有驰豫是你被孤立的罪魁祸首,后来因为驰豫的关系,我对你态度算不上多好……我想,我欠你一句抱歉。”
没想到,第一个向他伸出援手的,竟然会是当年的帮凶之一。
陈悯沉默:“说没关系有些假,我只能说,算了,都过去了。”
江隽忍不住看了两眼陈悯:“驰豫对你不好么?你为什么又要逃开他?”
“他对我很好,我也相信他对我抱有感情,但是江先生,我无法容忍驰豫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涉并操控我的人生,尤其是这次,因为他的隐瞒,让我珍视的家人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陈悯面容复杂的看着陈纯,“说句难听话,驰豫不曾尊重我,在他眼里,我和他是不平等关系,你口中的好,是他施舍给我的,而我想要的,像他这样的人,这辈子都给不了。”
说着陈悯忽而一笑:“而我这些天还以为他变了,没想到他只是变得更会隐藏自己的手段,江先生,换做是你,你能忍受被人接二连三的蒙蔽吗?”
江隽摇头:“但凡是有自尊的人,大约都受不了被驰豫一天二十四小时防贼似的监视,我理解你,驰豫将感情和生意上的手段混为一谈,确实伤人伤己。你无法原谅他也是应该的。”
“我现在说不原谅,其实从前原谅他太多太多次,才让他如今肆无忌惮地骗我。”陈悯自嘲一笑,“只是这次,我实在没力气和他生气了。”
江隽忍不住问:“你真得不会再原谅他?”
陈悯摇头:“他不会改,我何必再犯贱。”
“好吧。”江隽长出一口气,言归正传,“你真是了解他,知道他会用人脉找你,所以买好你和陈纯的票将他拖去高铁站,下一步怎么做,你带着陈纯准备躲去哪里?”
陈悯没回答,江隽只好发誓:“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告诉驰豫……当然,我也打算送佛送到西,你有想去的地方,我能帮的绝对帮。”
“国内躲不久,我准备去东南亚待几年。”
“待多久?”
“待到他忘记我为止。”
江隽忍不住问:“如果他忘不了你呢?”
陈悯笑:“没我的那三年,他不是也过得很好吗?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江隽叹气:“我家在东南亚有条航线,今晚就能走,我送你一程。”
陈悯看了一眼江隽:“驰豫是个聪明人,他早晚会猜到是你帮我,到时候你和他怎么办?”
“我跟驰豫一起长大,他最多跟我打一架,不会怎么着的,你,你别担心我。”江隽摆手。
“多谢你,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今天的恩情。”陈悯认真地看向江隽。
江隽对上陈悯的视线,尽管是两张截然不同的脸,但他还是能从眼前人熟悉的眼神中看见陈悯过去的影子。从年少到现在,陈悯目光总是冷静自持,不卑不亢,是人群中醒目的一份气质。难怪驰豫会对陈悯念念不忘。
原来他自己也忘不了。
“不客气,只要能弥补我从前犯下的错,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听到这里,陈悯沉默开口:“能否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
说着,陈悯将驰豫之前送他的翡翠牌递给江隽:“有机会帮我物归原主吧。”
江隽定睛一看,那块翡翠是几个月前驰豫飞去香港拍卖会花了几千万拍下的料子,并请一流大师操刀雕刻,国内仅此一块,堪称翡翠孤品。所有人都在议论驰公子豪掷千金的赠送对象是哪位,江隽本以为是驰豫母亲,没想到让驰豫耗时耗力的这枚翡翠出现在了陈悯身上。
真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内。
“好,你放心,我会的。”
江隽挥手示意司机开车,同时借着天光看清翡翠牌上除了陈悯名字外的一行小字:“对不起,但是我爱你”。
既然对不起,又怎么会爱?
驰豫刻下这行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想对不起多一些,还是我爱你多一些?这些问题陈悯不知道,或许连驰豫也不明白。
只有身为旁观者的江隽明白这块翡翠牌的含金量,这是倨傲了一辈子的混蛋第一次低头。
是因为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