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是世界上最歹毒的诅咒。”
驰豫沉默:“……你说话一直这么难听吗?”在他印象里,陈悯一直温柔和善,很少有疾言厉色的时候。
陈悯挣开他怀抱:“所以说你从来不了解我。”
“不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驰豫不依不挠靠近他。
陈悯退无可退,腰抵在了灶台上:“你能不能不要再诅咒我了?”
驰豫低头笑了一下:“我家漏雨,今晚能不能借宿一晚?”
“不能。”陈悯推开驰豫,转身向外走,“你可以去住酒店。”
“酒店离这里太远了,再说外面还下着雨呢,这都快晚上了,你总不能让我冒雨过去吧。”驰豫跟在陈悯身后不依不饶。
“你烦不烦?”陈悯忍无可忍。
“不烦啊,跟你在一起怎么会烦?”驰豫嬉皮笑脸。
陈悯:“……”
倘若一个人不要脸起来,那么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打倒他。
“睡客厅。”陈悯指了指沙发,“这是我的底线,不睡滚出去。”
“行行行,好好好。”驰豫好脾气的应下,看着陈悯走回卧室还锁了门。
大半夜,陈纯正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忽然听客厅内一整巨响,他吓得在床上鲤鱼打挺,赶紧往外跑:“艹!地震了?!”
“震你大爷!”驰豫灰头土脸的从沙发残骸中爬起来,本来就受了一肚子的他直接发作,“什么破沙发?!清朝的老古董都没这破?一睡就坏!”
只见客厅内破旧的布艺沙发寿终正寝,静静躺在客厅木地板上,等待着垃圾车的召唤。
“我靠……”陈纯瞠目结舌,“你睡塌我家沙发还倒打一耙?”
驰豫松了松筋骨:“你去住酒店,我睡你那屋。”
陈纯气笑了:“哇塞,你要不要脸?”
“怎么了?”
两人谈话间,陈悯推开卧室门走出来,见陈纯和驰豫隔着一座烂沙发对峙,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
“明天记得赔沙发。”陈悯懒得和驰豫计较,朝陈纯招手,“今晚让给他睡,你和我挤一挤好吗?”
“我不我不我不!你怎么还向着他这个大少爷!凭啥我俩就得让着他!”陈纯气急败坏,“让他睡街上去,那么多公园躺椅还睡不下他吗?”
“你还拒绝上了,真以为我稀罕你这烂床!”驰豫气急败坏,一脚将烂沙发踹飞,郑重宣告,“我和陈悯睡,你守着你破床过日子去!”
“什么?”陈纯傻眼了,“等等,悯哥还是咱俩一起……”
陈悯铁青着一张脸:“驰豫,你别得寸进尺。”
“我什么都不做,你相信我。”
“你睡地上。”陈悯言简意赅。
“行行行,好好好。”驰豫忙不迭答应。
陈纯莫名有种被当枪使的感觉,气的他骂了驰豫半天,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深夜,驰豫躺在硌的他腰酸背疼的地板上,抬头看着床上的陈悯。
东南亚气候湿热,出租屋内唯一的风扇让给了陈纯,陈悯的房间窗户狭小,热的人大汗淋漓。陈悯在睡梦中睡的很不安稳,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眉头轻轻皱着。
“你他妈怎么就对那臭小子那么好……比对我都好,草了的……你他妈对每个人都比对我好……怎么能让我不生气。”驰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擦掉陈悯脸上的汗,又翻出一把大蒲扇缓慢给陈悯扇风。
驰豫这辈子没干过伺候人的活,他性格倨傲,再加上锦衣玉食长大,从小到大连地都没扫过一回。要是有人在十年前告诉他,你会为一个人放低姿态,端茶递水还心甘情愿,他估计会以为那个人疯了。可事实是,他现在不仅愿意给陈悯端茶递水,就是洗衣做饭当牛做马他都能考虑——他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样小心翼翼过?生怕自己一举一动又伤害到他。
驰豫回望着前半生,越想越愧疚。
“对不起……陈悯,”驰豫语气很轻,“我以后不会再干对不起你的事……”
“你睡不睡?”陈悯忍无可忍坐起来。
“你醒着?”驰豫有点尴尬。
“有人在你耳边说废话,你能睡得着吗?”陈悯蹙眉。
“我说的都是真的。”驰豫试探着抓住陈悯的手,“可不可以原谅我?嗯?求你了好不好?”
说着他凑上去,用手捧过陈悯的脸,低头想吻他。
陈悯抗拒的侧过脸,驰豫顺势亲在陈悯紧绷的嘴角,眼看陈悯要发作,他收回手心满意足的笑笑:“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说着他躺回地板砖,火速闭上了眼睛。
陈悯无语的望了望天花板,转身闭上眼睛。
次日一早,阳光从窗户缝隙照进来,陈悯被手机闹钟吵醒,驰豫已经人去地空。他沉默了一瞬,随手将地上的被褥塞回衣柜。等他推开房间门,被客厅里的豪华沙发吓了一跳。新买的茶几上放着两份早餐,还有一张信用卡。卡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驰豫龙飞凤舞的大字:“家具我换新了,信用卡密码你生日。”
陈纯也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来,看见那沙发傻眼了:“误闯天家啊!”
陈悯将信用卡顺着驰豫门缝塞回去,然后将两份早餐都给了陈纯吃。
陈纯边吃边嘟囔:“哎呀,再怎么也不能跟饭过不去,你真不吃啊?”
陈悯摇头:“我吃不下。”
“嘿嘿,我吃得下我吃得下!”陈纯风卷残云吃完后给陈悯重新买了一份早餐,“你也别饿着,我给你买。”
“好。”这下陈悯没拒绝,接过三明治慢慢啃起来。
陈纯坐在陈悯身边小声问:“你昨晚没出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当然是怕驰豫不讲武德,霸王硬上弓啊!”
陈悯觉得好笑:“他这几天努力在当伪君子,你说的不符合他人设。”
陈纯笑起来:“悯哥,你看着这么好说话,原来还挺有底线嘛。”
“以前没什么底线,后来三观被驰豫一次又一次刷新后就有了。”
陈悯吃完早餐,将包装袋和便利贴一起扔进垃圾桶:“走吧,该上班了。”
“今天我来开车!”陈纯兴冲冲的跟在陈悯身后。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