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周白应声,果然在身下找到一个大毛毯,把自己和林昭棠一起裹上了。
林昭棠果然心大,已经在汽车的颠簸里睡着了。
周白小心地把毛毯边缘沿着她的肩膀塞好,自己也感觉有点困了,这一天的运动强度,让他不一会儿也昏昏欲睡。
终于车开到了家。
秦砚回头一看,两个人已经都睡着了。只是这姿态,让她不禁皱起了眉——
林昭棠靠在周白肩膀上,周白头又靠在林昭棠的头上,两个人又被一条大摊子裹得越发亲密。
“林昭棠,到家了!”她轻轻拍拍林昭棠的脸,把她的脑袋从周白肩膀上挪开。
秦砚安顿好林昭棠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具体安排,林向松也和队里打电话,申请了特殊作息,每天接送林昭棠上下学。
秦砚终于得以上床看会手机信息,准备睡觉。学校教师群里一片锣鼓喧天,祝贺今天运动会的成功,党政办和校通讯社老师也第一时间把报道链接发到了群里。
秦砚一一打开往下看,越看脸色越沉。
这运动会的新闻照片里,十张有五张都在拍周白,而每一张周白旁边几乎都站着林昭棠,周白几乎每一张都在注视着林昭棠。
那眼神?!
秦砚不想承认,在她教师生涯抓到的浩如烟海的早恋学生里,她见过这种眼神。
有点痴痴地,像完全在意不到周遭世界,只看到眼前人的痴。
有一张是两个人在田径赛道上对视甜笑,有一张是周白在一千米长跑终点处,看着林昭棠,而林昭棠看着别处。
那眼神里秦砚还读出一丝——宠溺。
“不对劲,要死了!”秦砚赶紧推旁边的林向松。
林向松被她一惊一乍吓到,凑过来一看,没看出什么名堂,觉得很正常。
“咱们棠棠还挺上镜的。小白现在真的是一表人才啊。”他还欣赏起来了。
秦砚用力拍了林向松一下,让他打住。
以她二十五年的教龄和抓早恋多年的经验来看,周白对女儿这份关心已经超出了友情的界限,他看女儿的眼神非常不对劲,两个人在一起的氛围非常暧昧。
一般学生达到这种程度,她都是要打电话通知家长监视、干预的。
“我看你是职业病犯了,两个孩子挺好的。”林向松不以为然。
“我告诉你,我们再不干预,不让他们刹住车。后果不堪设想。”秦砚紧张异常,“我的观察,现在咱们女儿还傻乎乎的,没有怎么开窍。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捅破,你我都是控制不了局面的。”
两个小孩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基础太浓厚了,不同于她经手过的所有被棒打的鸳鸯,那些基本一半源于青春期的荷尔蒙无处释放。更何况——
“你看那周白,现在长得比他妈妈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年周冠声追周雪弦的时候闹出多大的动静啊,我听同事说,周白现在也叛逆的很,不像小时那么乖了。”秦砚越想越害怕。
林向松越听越无语,说:“哎,当年我就说你对周雪弦有点嫉妒吧。人家长得漂亮有什么错啊,而且你也很漂亮啊。要不然我们系男生都去追周雪弦了,我能不为所动,对你情有独钟吗?”
秦砚听他批评里夹着吹捧,顿时很受用,掐了他一下。
林向松当年和周雪弦是一个系的同学,也是为数不多对她没有任何私心杂念的男同学,反而因此得以成了周雪弦和周冠声的朋友。
实际上,那时候林向松已经和隔壁师范院校中文系一个女生恋爱了,也就是秦砚。
看来干预周白和林昭棠交往这件事,丈夫是指望不上了,秦砚心想。
在秦砚冥思苦想棒打鸳鸯大法时,林昭棠也很无语,刚才爸爸悄悄把手机给她,让她记完群里作业,再玩一会。
她就收到了孟芙发来的链接,要是秦砚看到这个链接,大概脸都要气绿了。如果说学校的官方新闻稿图片只是一道略带猫腻的小菜,孟芙发在一中墙里刷墙的照片就是路人皆知的满汉全席。
她挑了几张可以做新闻稿件的图片,上传给官方渠道后。剩下的都发到了一中墙让大家自取。
结果她的镜头里含糖量达到百分之九十。
周白摸着林昭棠脑袋笑的特写……
周白抱着林昭棠一脸着急的特写……
林昭棠躺在周白怀里,微蹙着眉,楚楚可怜的特写……
林昭棠在笑闹,周白一脸温柔看着她的侧脸……
评论更是炸裂——
“她在闹,他在笑,我算是磕到了。”
“这眼神着实是不清白。”
“原来周白不是冰山美人,只是我不是林昭棠。”
“倪舒输的最惨的一次。”
……
“芙芙,你的相机是焊在我身上了吗?姐妹我已经受伤了,很可怜的。”林昭棠发信息给孟芙,顺便发了张打石膏的照片过去。
“嘻嘻,棠棠,你忘了我是你俩的cp粉了吗?”孟芙发了个贱兮兮笑的表情。
林昭棠:……
合着你是共机私用,夹带私活啊。林昭棠两眼一闭,只觉得交友不慎。
林昭棠又往上回看了一下照片。照片里周白鼻骨高挺,线条干净,真的是硬帅的一张脸。
不过,他看我的眼神真的是这样。。这样吗?我怎么从来没觉得深情呢。
下次我要好好来看看。她想着,倒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