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的声音非常有磁性:“下面这首歌由高一十五班的王笑天送出,他想点一首《天长地久》送给他的朋友宋言洲和林昭棠,祝他们友谊天长地久。”
当时同学们基本已经吃过饭,回到教室,或者站在走廊上聊会天。
这天稀松平常的点歌环节,却石破天惊一般震惊了高一的同学们,尤其是十五十六班的同学,男生集体发出了“吼吼吼”的起哄声。
这就是王笑天引以为豪的戳窗户纸壮举。
他早就想好了,老师如果找他,他就说友谊啊,很正常啊。
但是学生都听得出其中昭然若揭的意味。
而事件的当事人,却恰好不在教室,林昭棠被喊到秦砚办公室。
秦砚留了点草莓给她吃,而宋言洲帮班主任录入资料,也在办公室。林昭棠非常大方地分享了几个草莓给他。
“老宋呢老宋呢?”十六班男生兴奋了。
其中一个在走廊里大声起哄道:“老宋啊在温柔乡呢,跟林昭棠在办公室喂草莓呢!还是嘴对嘴喂的那种呢!”几个男生听了更是兴奋得起劲了。
他还没来得及讲第二句,就被突然冲过来的一股力量打翻在地。
周白是在一瞬间冲出走廊,一拳打在这个男生的脸颊上的,紧接着第二拳,这个男生一下子懵了,被连揍了三拳,终于反应过来,和周白掐在了一起。
众人赶紧冲过来,王笑天听说打架了,挤进人群,一看是周白,赶紧拉架。
几个高大男生帮着一起,终于把两个人拉开。
“周白别冲动,冷静冷静。”王笑天几乎是抱住周白的姿势,拉开了他。
周白一看王笑天,一股火气再次腾起,立刻挣脱开他来。“你他妈是傻比吗,做的什么吊事?”
王笑天不明情况,被骂了一句,正要回嘴,被朱伟忠一声喝住:“干什么呢?你们俩到德育处来。”
那个男生衣衫不整,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周白也好不到哪里,嘴角出了点血。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朱伟忠严厉问道。
“不认识。”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没好气地问。
“那为什么?”朱伟忠问。
那个男生自然也不想说自己添油加醋造谣宋言洲和林昭棠喂草莓吃,其实他也不过是路过办公室,看到林昭棠把装满草莓的饭盒递给宋言洲。
而周白更是一句不想讲。
朱伟忠看两个人都一副刺头、犟种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谁先动手的?”
“他!”那个男生理直气壮喊。
周白不说话,他做的他认。
朱伟忠的手指在空中点着周白很多下,气得不说话。
期中考试后,他才狠狠表扬了周白,以为他洗心革面了,准备大加培养了,他倒好,又来故技重施。
“不说原因,我就要上报学校,正常走程序,你这有前科的,起码留校察看。”朱伟忠半威胁半气愤地说。
周白头昂昂地,正要死刚到底,倪舒一个健步跨进办公室,冲到了朱伟忠面前:“吴老师,这事情不能怪周白。”
朱伟忠抬眼,皱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看她要说些什么。
倪舒说道:“是因为这个男生他说林昭棠和宋言洲举止暧昧,做小情侣才会做的亲密举动。所以周白才会揍他。罪魁祸首应该是林昭棠,她和周白还有宋言洲都搞暧昧,脚踏两只船……”
“够了,不要说了!”周白怒吼一声,打断了倪舒。
周白皱起眉,瞪了倪舒一眼。
看周白反应这么过激,经验丰富的朱伟忠早就猜出了个大概。
于是他改为诈那个造谣的男生:“于喆啊,造黄谣可是严重违反校规,比打架更严重的。既然事出有因,那周白打你性质就又变了,成了替天行道了。”
这个叫于喆的男生一看就是不太经世的,再加上理亏心虚,一下子就被吓住了,结结巴巴道:“我只是夸张了一点而已。我下次不敢了。”
“你知道你嘴皮子一翻,对女生是多大的伤害吗?名誉权,精神损失费,你吃不了兜着走。”朱老师开始进入他最得心应手的领域,直把于喆说得涕泪横流,自动领二十大板。
“这位仗义执言的女生,你还有什么事吗?”吴老师看倪舒还不走,问道。
“吴老师,你应该看看你们班林昭棠平时所作所为,都被人挂到一中墙了。”倪舒继续挑火。
“倪舒,你有完没完?”周白阻止她继续往下说。
“我没完。”倪舒一副要干到底的模样。
周白正要往前走一步,吴慎突然敲门走进来,“朱主任,竞赛选拔的老师来了,要见周白。”朱伟忠心想,这事要紧,事关学校荣誉。
于是恶狠狠地看着周白说:“你先去,等会我再收拾你。”
周白被吴慎带走的时候,狠厉地指着倪舒,让她不要再搞事。
“说吧。”朱伟忠一双鹰眼盯着倪舒。
倪舒犹豫了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了一中墙,递给他。
朱伟忠刷了一会,抬头看倪舒,眼光锐利,喝了一句:“谁允许你带手机的?”
倪舒刚才犹豫就是因为这个,但是为了扳倒林昭棠,她也是不管不顾了。
“朱主任,我带手机是不对,我改。那您就这么纵容一中里有这样朝三暮四,不学习天天和你和他谈恋爱的女生吗?还是说因为她是教师子女,您就网开一面呢?”倪舒的小嘴巴拉巴拉说了一通。
朱伟忠喝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舞台上的表演照片,这能叫谈恋爱吗?这明显叫恶意解读,是有心之人、无聊之人、心中猥琐的人借题发挥,大作文章。我问你,表演时候演员互看就是谈恋爱啊,你这姑娘不能人云亦云,做了谣言的传播者啊。”
姜还是老的辣。
倪舒被他一顿输出,说得哑口无言。
“这种无聊的言论,有理智的人应该一笑了之。你的主业是学习,不是聊八卦。”朱伟忠彻底占据了上风。
倪舒和于喆都在奋笔疾书悔过书后,灰溜溜地走出了德育处。
另一边,孟芙已经第一时间跑到公共办公室,把激烈战况报告给了林昭棠和宋言洲。
两个人神情都严肃起来。
宋言洲去找了王笑天,不顾兄弟情面狠狠骂了他一顿,王笑天满心委屈无处诉说,他自始至终都觉得他只是那个挑破窗户纸,帮兄弟一把的人。
而林昭棠乖乖呆在秦砚办公室,虽然她也是一肚子委屈和气愤,但是她想等秦砚来了,先自首。
毕竟这学校没有不透风的墙,等传到她妈妈耳朵里不知道该是什么样。
但是事与愿违,倪舒在回班的路上,在走廊里碰到了秦砚。
她自然知道秦砚是林昭棠的妈妈,在朱伟忠那边碰的钉子,她不信一个做母亲的对女儿的桃色新闻也会这么理性从容。
“秦老师,你好。我有个情况想跟您反映一下。”秦砚看到迎面来的这个靓丽的女生突然来这么一句,大感意外。
……
五分钟后,秦砚大步流星到了办公室,推开门时她几乎已经气得发抖。办公室老师们都去看午自习了,恰好无人。
林昭棠看到她进来,站起来,正要张嘴:“妈——”第二声妈还没出声,秦砚一个巴掌甩到了她脸上。
“你都干的什么事?”秦砚气冲冲地吼了一句。
林昭棠先是懵了,接着眼泪止不住夺眶而出,喊了一句“我什么也没做!”就冲了出去。
林昭棠才冲出去,秦砚突然感觉到害怕,她常年做高中班主任,深知这几年学生极端事件之多,她甚至有点后悔了,不该这么冲动。
万一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她想着腿都发软,突然无力地跪倒下来。
几个同事赶紧过来把她搀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