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找不到林昭棠。

朱伟忠立刻去监控室调监控。

很快就从监控里看到林昭棠一路从办公室跑下楼，穿过操场，直跑出了学校大门。

当时保安室保安正在忙着给一个外来人员登记，林昭棠处于视线盲区，没被看到。

林向松接到秦砚气喘吁吁的电话时，正要出警，赶紧把工作进行了交接，去查询学校周边监控，寻找女儿的行踪。

而等到周白见过竞赛选拔老师，回到班级，才知道林昭棠和秦砚在办公室发生冲突，而林昭棠跑出校园不见了。

没有一点犹豫，周白转身跑出教室，寻到他从前逃课经常跳的一处围墙，一跃而上跳了出去。

而林向松根据监控已经找到女儿，往江边跑了。

明城临江又临海。

但海比较远，江很近，沿着城市边缘一圈，所以搜索范围很广，林向松开车带着哭哭啼啼的秦砚一路从头往里找。

周白也在往江边跑，没人告诉他，但他很确信，林昭棠就在那。

他们上小学四年级时，长江沿线的观光带刚刚建好，一到夜晚，沿线路灯齐放，从空中看下去就像是一条珍珠项链。

周白和林昭棠和附近的几个小伙伴，经常约着去观光带玩，最喜欢的就是捉迷藏，每次周白和林昭棠一队的时候，都是最后的赢家，有一次他们俩躲到了一个石头洞里，硬生生熬到了所有小伙伴都走远了。

当时周白开玩笑说，这地方很适合离家出走之后的避难所。

林昭棠表示同意，“如果你哪天离家出走了，我就来这找你。别人都找不到只有我找得到。如果我离家出走了，你也来这找我。”

小小的林昭棠和小小的周白小手指拉在一块：“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还有几米就跑到了。

周白平复了一下呼吸。

如果运动会那天这么跑，应该一千米能赢过宋言洲。

一米外的石洞旁，一个人蹲着抱膝，抽泣着。

深秋的晚上，又是江边，凉风习习，林昭棠已经冷得缩成一团。

忽然一件温暖的校服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周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江面。

林昭棠侧头看了看她，眼泪格外汹涌。“石头洞我钻不进去了。小时候明明钻进去还有很大空间的。”

周白侧脸看那个石头洞，这个洞居然这么小，当时他们是怎么钻的进去的。

周白轻叹一声。

这可怕的时间。

“为什么我们要长大？”林昭棠说到这句，已经泣不成声。

周白心底也忽然也难过了一下，拉起她来，轻轻地，温柔地抱住了。

冻了一下午，她身体很冷，但更冷的是她此时的心。

她哭得一抽一抽的，身体也一抖一抖的。

周白没说话，抚着她的后背，让她情绪平缓许多。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林昭棠的头只能抵到周白的胸膛高度，此时周白的校服衬衫已经被她的眼泪鼻涕洇潮了一大片。

“你知道吗？我猜到你会找到我。”林昭棠抬头，泪眼涟涟看着周白。

周白苦笑了一声，这些天来无法释怀的情绪好像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

这个笨蛋，一定不知道她有多容易让他气到爆炸，让他轻易高兴，让他不知所措，让他丢盔卸甲，让他溃不成军。

周白揉了揉她的头，无奈道：“你也算梦想成真了，离家出走躲到避难所。”

江风依旧湿寒，但在周白有力的臂弯里，火热的胸膛里，林昭棠觉得渐渐地温暖了起来。

没有谁能撼动他和林昭棠，

他们由无数的回忆，无数的秘密组成。

至少这一刻，周白非常确定。

……

等到林向松找到林昭棠，她眼泪早就干了，和周白有一句没一句聊到从前，记忆里都是各种搞笑的片段，好像暂时忘记了今天的烦恼，甚至笑出了声。

林向松松了口气，没心没肺有时候真是一种强大的保护色。

但是女儿肿起来的眼睛昭告着她的委屈。

林向松揽过女儿，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到车里。

隔着车窗看到秦砚的身影坐在副驾，林昭棠不肯上车。

林向松缓声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你妈了，爸爸替你做主。正义的天平永远偏向棠棠。”

每次母女两个人闹矛盾，林向松都会说这句他的至理名言。

林昭棠也好哄，嘴一撅上车了。

周白也一路跟上车，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