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棠一句话没说,跌跌撞撞跑走了。
这件事对于十六岁的她来说有点过于震撼了,但是她是不信的。
可是周白刚到一中,那副放浪不羁的样子,她又隐隐觉得害怕,她在书里听过这种故事,也听身为刑警的林向松分享过这样的案例,年少无知,突遭意外,世界崩溃,一时冲动,每一种可能都会让一个本性可能善良的人放纵那么一次……
她害怕这荒诞的传闻里会不会有一丝真实的可能性。
好奇害死猫,那个倪舒报出的QQ号在她脑子里回响了千百遍。
晚上一回家,她还是忍不住搜索了,跳出来一个qq,昵称叫“扬星爱做梦”,头像是一个梳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孩的形象,一看就是很活泼的女孩子。
想再暗中观察什么,一句“非好友不得查看”把林昭棠堵在了门外。
可是有些信息是可以看到的,比如天蝎座,比如个性签名。
她赫然看着历史签名里有一条“周白媳妇儿。”
她的手指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
一连几天她都有点沉默,她没有跟任何人分享这可怕的猜想,即使是真的,她也不想这事被其他人知道。
她也没有给周白发信息,甚至周白发给她发了两次午饭的照片,她也没有回。她没有办法在有所怀疑的情况下和他自如地交流。
周末,一个石子砸到林昭棠的窗户上,她抬起头,看见了窗外站在五月春风里的人。
两个人沿着江边一路走着,玉兰花已经谢了,满城的樱花在风中飞舞成画。
明城的春天,连风都是醉人的。
“听说你为我见义勇为啦?”周白仰头看着满树的樱花,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还有倪舒,她比我勇敢,她直接去找了朱老师。”林昭棠说,这次她真的都有点敬佩倪舒了,她的喜欢好像挺拿得出手的。
“是吗?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为我挡风的人啊。”周白自嘲地笑了一笑。
她心事重重,他自然看得出来,但是她好像不愿意说,他只能等。
“如果是我,你也会这么做对吗?”林昭棠也不知为什么自己问出了这句话。
“是。”周白很坚定地说。
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林昭棠问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你有个初中同学叫周扬星吗?”
周白明显愣了一下,看到了他的迟疑,林昭棠捏紧衬衫的衣角。
“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周白直视她。
林昭棠显然没料到他会用一个问题回答她的问题,她抬头,对上他深暗的眸子,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本来就是想责问她的,可是看她不知所措、慌张的样子,他又妥协了。
“我听说他们发给三职高学生的材料里,有说你和那个叫周扬星的女生”林昭棠不擅长绕弯子。
“说我和她怎么样?”周白脸色渐冷。
“说你们那个。然后还有照片。”林昭棠真的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却完全没有轻松的感觉,因为决定生死的事件当事人还没有说话。
“你就因为这个闷闷不乐?”周白明显有点生气了,“那你是不是后悔替我见义勇为了,因为我这种人渣本来就该被千夫所指。”
“我还去搜了这个女生的qq,看到了她的个性签名。”林昭棠索性把心里的疙瘩全部倒了出来。
“写了什么?说我是她男朋友?”周白嘲讽地勾起嘴角,轻笑起来。
林昭棠,你真是好样的。什么话你都信?!
“我说我什么都没做,你会信吗?”周白一瞬间不能自已,鼻子酸到极点,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在国际学校,他经历过最黑暗的日子,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这一刻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我相信。”林昭棠突然也觉得很难过,更多的是自责。
她确实不应该的。
周白是谁?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知己,发小,说得肉麻点,他是她的竹马。?
她不应该怀疑他的,别人或许有冲动到荒唐的时候,她的周白不会的。
周白不想给她看到自己脆弱不堪的样子,背身过去,却不想林昭棠细细的胳膊环住了他。
“对不起,周白,我信你。”林昭棠温热的眼泪濡湿了他后背的衣衫。
五月的江畔,柳丝如烟,粉白的樱花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
……
周一的课间操后,倪舒从人群里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问了吗?”
是问她有没有去加周扬星的QQ,问她实际情况。
“没有。”林昭棠看着她回答。
“哦?”倪舒笑了一下,“这次你倒令我刮目相看了。”
“没事我走了。”林昭棠要走。
倪舒拉着她到了学校的读书角停住,“超出我对你的预计,给你个奖励。”
然后她四下看了下,没老师,她掏出了手机,递给林昭棠。
是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