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推开,见她还呼呼地蒙头睡着。
她轻轻上前推了推被窝里的人,忽然感觉不太对。
一把掀开被子。
她几乎尖叫了一声!床上没人。
几乎同时,一张纸随着她掀开被子的动静飘到了地上。
“妈妈:对不起,我去京市了,我带着手机和充电器,还有钱了,我会和爸爸保持联系,别当心我,你放心。”
秦砚感觉心口一通,急得赶紧去找手机,一慌乱就更找不到,终于在厨房桌子上抓到。
按响了林向松的手机。
一接通,对方先说话了。“喂,棠棠在我这,你别担心。”
秦砚这才看到,五分钟前,林向松发了信息给他。
林向松:女儿到京市了,偷偷跑出来的,让我告诉你一声,你别担心。
这个臭丫头,就是算好了她的起床时间,所以才让她爸来通个气。
简直要被她气炸。
秦砚气得干脆还跟学校请了半天假,又想起来今天林昭棠原本还要参加二模。
只好又忍住气打去给朱伟忠,帮她这个胆大包天的宝贝亲女儿请假。
秦砚忍不住发信息给丈夫吐槽。
她要知道林昭棠整个计划的细节,这简直就是对于她这个资深骨干班主任,这么多年侦察能力的侮辱!
秦砚:她几点过去的?怎么过去的?
林向松:十一点,坐火车。
对了,秦砚想起来因为考试,身份证和准考证都在林昭棠那。她真是考虑不周,应该昨晚收过来放在自己身边,但是谁能想到她居然会连夜跑去京市呢。
秦砚:你看你宠出来的好女儿,我迟早被她气死。
林向松:好了,您消消气,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秦砚:周雪弦怎么样了?什么原因啊?
林向松:长期熬夜,急火攻心,TNI1.7,急性心肌炎,现在人醒过来了,还在进一步检查。
秦砚吁了一口气:那就好,希望她没事。
……
病床畔,各种设备正连接在周雪弦身上,滴滴滴的数据显示在屏幕上。
周雪弦一醒来,就看到了周白。
“儿子,你来啦?”她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在苍白的脸上尤其引人心疼。
“妈。”周白一夜没睡,守在周雪弦身边,眼白里爬上了血丝。
“妈妈没事。”周雪弦安稳他道。
“你爸他——”周雪弦说不下去,感觉极致的痛楚又一次爬上她心头。仪表盘上的数据检测到了,开始嘀嘀嘀猛往上飙。
“病人不要说话,卧床休息,眼睛闭好。”一旁的护士听到了,赶紧过来让她休息。
“急性心肌炎病人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有压力,以后也要注意修养生息,不能高强度工作,像以前那样拼命三娘绝对不行。”主治医师在病房外对吴月和林向松说。
昨天一听说周冠声出事,吴月赶紧陪着周雪弦去了京郊监狱。
一通忙下来,周雪弦除了在探视遗体时落了泪,并没有过于激烈的情绪表露,吴月以为她一贯坚强,硬生生扛住了。
没想到一回家,周雪弦开始呕吐,止不住的,整个人虚脱一般,最后一次吐完她就晕了,幸亏吴月一路扶着她,才没出大事。
吴月赶紧打了120,一拉到医院,没想到有个检查数据数值高到离谱,TNI1.7?!急诊室的医生都围过来,对她进行急救。
吴月赶紧联系林向松,告知情况。虽然林向松之前第一时间知道了周冠声情况,已经去学校接周白,只是没想到雪上加霜,周雪弦也病倒了。
万幸初步判断是单纯的急性心肌炎,吴月也终于放了些心。
“阿姨,你快吃早饭。”林昭棠拎着从医院食堂买了的好几袋热腾腾的热包子、热豆浆、热油条冲过来。
吴月本来就是爽利人,接过去就哇呜哇呜大口吃了起来,昨天忙一天就没正经吃过什么,又过了一夜,到今早,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喝了一口热豆浆,缓过来了。吴月看着林向松说,“你女儿比你可爱一百倍。”
有人夸林昭棠,林向送高兴还来不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是底子好。”又转回来变相夸了夸自己。
“还是那么不要脸。”吴月吐槽了一句,继续吃她的早饭。
林昭棠悄悄推开病房。
周雪弦安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她现在只能好好休息。
周白也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她,看着仪表盘。
林昭棠轻手轻脚走过去,不做声,扯了扯周白的衣袖,指了指手里的早饭。
周白摇了摇头,他真的吃不下,从在考场上被老师喊出来,告知父亲自杀,他就整个人懵了,那一刻他突然耳鸣,排山倒海的电流一样的声音围绕着他。
直到临近京市,他看着林向送的车开进了京市第一人民医院。他才被告知,妈妈也病倒了,正在急症室抢救。
林昭棠看着他干到皱皮的嘴唇,把手里的豆浆包戳了个戳管,轻轻伸到他嘴里。
周白咽了下口水,乖乖喝下去。
身边女孩清甜的味道一阵阵氤氲在他鼻尖的空气里,他终于觉得有点安心,稍微放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