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白眉头拧成一团,他果然没看错。
第一眼看这人就不舒服,后来他又看了几次排练,还是觉得这人很假。
看着正人君子的,不经意间眼睛里透出一丝邪气。
“那你高中那个处的对象怎么说呢?”旁边猥琐的声音继续说。
温叙漫不经心道:“能怎么办,先晾着呗。反正她也不在这儿,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呢她也有她的好处。”
他又刻意停顿,卖起了关子,压低声音吐出一句“她能接受不戴套。”
话里尽是恶俗之气。
周白起身,准备走,忽然再次听到了“林昭棠”的名字,身子一僵,脚步立刻顿住了。
“我们社团那个林昭棠,倒有点意思的,香香的,一闻就是个雏儿。”温叙笑得越发邪恶猥琐。
“我见过,是不是军训文娱汇演上,那个唱歌的。长得确实清纯,听说还没有男朋友。”
“这女生不能说单纯,简直单蠢。排练时候被我摸到了,居然脸都红了。”温叙故意做了个颠胸的动作。
温叙话音还没落,就感觉被一双力道十足的手,狠掐住了脖子。
迅雷之势,让温叙的狐朋狗友都来不及反映,吓得直接跌倒。
这股力道之大,温叙一下子被抵到墙上。
“人渣,你他妈要是敢碰林昭棠一下子,”周白狠厉地怒视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弄、死、你!”
温叙被掐得喘不了气,脸涨得通红。
指甲抓抠在周白的手背小臂上,周白也丝毫没减轻手握的力度,眼里的刀子直扎向他。
坐在对面的温叙那俩朋友,终于反应过来想要帮他。
周白一个眼神扫过去,眼里的杀气吓得对方往后反而退了两步。
直到温叙嗓子里发出干呕声,周白才松开了手。
“他妈的,遇到神经病了。”等周白走远了,温叙才心有余悸地跟朋友说了句。
……
冬天压根就不想起床。
林昭棠鼓起勇气,终于穿好衣服,准备去上下午的课。
一出宿舍楼,就看到了那个挺拔的身影,慵懒地靠在树下。
三三两两的女生经过他时,忍不住偷偷地看他,毕竟在宁大从未见过这么俊朗卓群的一张脸,堪称伟大的一张脸。
林昭棠和周铭莘攀着胳膊,笑嘻嘻地出来的。
“哟,状元郎!”周铭莘自觉地走开。
周铭莘很聪明,一听说什么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就秒猜到了周白是清大的,就是新闻里被各种扒皮人肉的那个帅哥。
林昭棠和周白并肩往绿茵处走。
“你今天没有课吗?”林昭棠并没有问周白怎么那么久没来,普通朋友就该有普通朋友的分寸。
她沿着香樟树下的人行道边沿,摇摇晃晃地走着一字步。
“小心点。”周白扶住她。
不必要的肢体接触也是普通朋友不该有的。
林昭棠挣脱他的手,稳稳地走到平路上。
“林昭棠!”周白却拉住她,强行让她停步:“不要再去那个话剧社。”
“为什么?”林昭棠觉得莫名其妙。
“那个社长,温叙。他是个人渣。”周白说。
“你瞎说什么啊?他上周才被评为宁大今年的十大感动校园人物,特别有爱心,支教、帮助贫困生开通勤工俭学绿色渠道,都是他着力去做的。”林昭棠觉得周白有点不可理喻了。
周白猜到林昭棠不肯退出话剧社,但他没想到林昭棠居然单纯到可笑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好,你可以暂时不退出,但是这个人你不能和他有任何往来。不要被他的表象迷惑,这个人玩弄女生,人品很恶劣。”
林昭棠翻了一串大白眼给他。
天方夜谭!宁大这么多聪明绝顶的女生都是傻的吗?
她在宁大就从来没遇到过像温叙口碑这么好的人。
还帮她这个小菜鸟改文章,求人家刊登,从来没有怨言,一直鼓励她坚持创作。
在宁大的确有不少女生喜欢温叙,但是这样性格好又才貌双全的学长,喜欢他也很正常吧。
周白也没跟人相处过,就这么独裁和武断,她才不要听。
林昭棠心想。
一路不再有过多的交谈,周白先陪林昭棠上了一节专业课。
这是一节外国文学课,林昭棠听得津津有味,周白是赶了夜间火车来的,午后的教室,温暖的空调一轰,顿时昏昏欲睡,干脆趴下来睡着了。
林昭棠看着旁边的人,睡梦中睫毛长长的铺下来,微微地颤动,在白皙的皮肤上,像小婴儿似的。
窗外正是光线最好的时候,投射在他的眼睛上。
她一进室内就解开了围巾,放在一旁的椅子上,于是顺手捞起,轻轻地覆在周白眼睛上。
周白顿时感觉被那股熟悉的淡淡奶香味包裹,睡得更香甜了。
待他醒来,教室里已经只有林昭棠。
“还没开始上课吗?”周白起身,揉揉眼睛。
“已经结束了。”林昭棠收拾起文具。
“我说真的,你以后别来了。来回奔波,这么累,没有必要。”林昭棠看他刚睡醒微红的眼,平淡地说。
周白没接话,把围巾绕过林昭棠脖子,作势要帮她系,林昭棠赶紧自己接过来,自己操作。
一进话剧社团,就看到其他人已经就位。
“林棠棠你怎么迟到了,台词会了吧,马上开始第一遍排了。”庞新立刻迎上来。
周白抬眼看了他一眼,这人很熟吗,才认识这么几天,也可以喊她小名“棠棠”了?
林昭棠没有感受到他这种敌意,立刻脱了羽绒被外套,跳上了舞台。
看这布景是经典话剧《雷雨》。
温叙穿着中山装的,青年男子的装扮,一看就是要演周平。
周白一进来,他就看到了,喉咙随即感觉有点发紧,中午被他掐的痕迹,已经被立领遮住了。
第一场周平正和繁漪纠缠着,周白淡漠地看了一眼,想起这个女生应该就是那个温叙跟兄弟几个轻蔑吹嘘的新猎物。
“于娇娇演的真好啊,眼神都拉丝了。”庞新和林昭棠悄悄耳语。
林昭棠点头,看起来就跟两个人真的恨海晴天似的,有的人真的天生适合演习,进入情节特别快,她要学习的地方还多呢。
“第二场了!”庞新唤了一声。
林昭棠上场了,她演四凤,单纯的乡间少女,和周家大少爷周平安生了情愫。这场戏里,周平一看就是主导者,不停地撩着四凤,身形变幻,言语试探。
两个人在少爷屋子架子床和方桌之间追逐着,一下子,周平从身后,搂住了四凤。
台下的周白起身,拳头紧紧地捏住。
两个人跟着剧本的情节继续往下走,周平眼神火热地看着四萍,而四萍也是娇羞地回应着,周平把怀中的四萍换了个方向,微微倾下身,要亲上四萍的樱桃小唇。
越靠越近,四萍的脸也越红,手推着周平,但身体却不由自主迎接着。
庞新暗想:林昭棠也很会演啊,欲拒还迎,演的多逼真啊!
正想着,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他身边一闪而过。
紧接着,温叙被周白一拳打翻在地。
紧接着一拳又一拳打在温叙脸上,众人赶紧冲上来拉架。
林昭棠先是被吓了一跳,一股强力把温叙从她身旁拉开。
再然后就是混乱的场面,一看清眼前这个压在温叙身上的竟然是周白,她赶紧加入拉架的人群。
周白的愤怒一拳拳砸下,几个人拉也拉不住,最后是高大的庞新从身后抱住了他。
周白还要作势挣脱,林昭棠热血上涌,挥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打完她自己心里一抽,因为太重了,声音太响了。
周白整个脸瞬间红了,指印清晰,但一双眼睛更红。
他没想到,林昭棠会有一天为了另一个人甩他耳光,终于像斗败的公鸡,瞬间丧失了气焰。
温叙已经被几个同学扶起,去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