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石漱玉故意卖了个关子,“你要不猜猜,这件事真相是怎么样的?”
华漪兰思索了一番,眼前一亮,声音不由得大了些,“樵夫的妻子,她不对劲,她当初为什么那么痛快答应了樵夫的计划,又在其他人出言嘲讽的时候隐瞒着对自己有利的真相,何况为何那么巧,她死后那孩子便正常了,莫不是那孩子是她……它?”
随后,她又补充了句,“那名配合他们戏码的女子呢?后面怎么没有她的身影……”
石漱玉故作诧异,“看来你确实变聪明不少嘛。”
华漪兰也知道石漱玉故意打趣她,若是在平时,她肯定会怼回去,但是她现在更关注后面的剧情。
“后面了,你还没讲那个女子的下落呢?”
见华漪兰如此入迷,石漱玉正色起来,继续讲道:“那名女子其实是樵夫妻子的朋友。”
“樵夫妻子是山中精怪,因着受到其他大妖迫害,身受重伤,需要再度做一次人,而它朋友虽表面上离开了,但一直在暗中守护它。”
华漪兰听得很认真,又发问,“那它为什么不自己抚养那孩子长大呢?”
“因为它道行浅,容易露馅。”
“……对了,那那个孩子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
“当然是女孩了,只不过用了障眼法迷惑外人。”
“……哦哦,也是,这样被捡回去的可能更高。”
石漱玉看着对方仍然沉浸在故事情节里的模样,便开口道:“你要看吗?我把书借给你看,一共二十多卷呢。”
“……漱玉,谢谢,嗯……你要不看看我这里的玩意儿,你有喜欢的吗?要是有,你挑几个带回去玩玩。”
华漪兰脸上的笑意很真实,她此时也很开心。
石漱玉看了看地方许多有趣的玩意儿,点了点头,“那多谢了,正巧我那些志怪书都看得差不多了,著书作者又迟迟没有找到,正愁着怎么打发时间呢。”
两人又聊了会儿其他事,直到夕阳斜下,石漱玉才与华漪兰告辞离开。
华漪兰则还是坐在园中的亭子里,看着斜落的夕阳印照在池塘里的影子,两者交相辉映,却终究是镜花水月。
一只鸳鸯孤零零在池面上漂浮,如那随波逐流的浮萍,她见此心中生出惆怅,但是更为惆怅的是,另外一只鸳鸯在远处正等着它回家。
“去,把这封信送到京郊外的藏香寺里的法号清原的和尚手中。”
华漪兰还是不甘心。
九日后,忽然有个意料之外的人找上了石漱玉。
“郡主,郊外万夏庄子上的刘二嫂来了。”
“让她进来吧。”
刘二嫂是个慈眉善眼的妇人,上了该含饴弄孙的年纪,可眉间总是皱着,有股散不去的郁气。
“郡主,江暮归带着那幅画找上来了,该怎么做?”
“他如今在何处?”
“在万夏庄子上。”
“那幅画他修补好了吗?”
“不知,他说要等你到了,验货时才给看。”
“左右今日也没其他事,那我就去看看吧。”
刘二嫂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了石漱玉身后。
万夏山庄。
当石漱玉到了万夏山庄后,她根据刘二嫂所说的话找到了江暮归如今所在。
暮春时节,日光更烈了,本该有些炽热,但万夏山庄里树木葱茏,长得高大茂密,日光照射后,留在地上的只有些许零星的光斑。
江暮归身着一身月白交领右衽袖袍,腰间佩戴着一质地温润的玉佩,一阵伴着木叶清香的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叮铛声响,而他此时整个人又站在树荫下,只是恰好有零星的光斑落在他右侧脸上,一明一暗,那半张清绝的脸悄悄落在了此时过来的石漱玉心底。
石漱玉惊艳住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后,摁住方才风扬起的帷帽,看向淡然自若的江暮归,“江公子来得可真快,这才科考完,就来万夏山庄了,画像修补好了?”
江渡舟闻言,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小黑匣子,然后小心翼翼将画像去了出来,递到了石漱玉手中。
见此,石漱玉难掩喜悦,忙不迭接过了画像,随即微微将帷帽往边上一拉,又将画像慢慢展开眼前,一气质轩昂的男子跃然纸上。
石漱玉立马认出了此人。
至于江暮归为了迫于无奈,只得认真修补,当他把画像递过去时,暗中一直注意着石漱玉神情变化。
当他再一次看见石漱玉眼底明晃晃的喜悦,心里微微刺痛,但这毕竟是出于内心底下毫无根据的念头,又或者是出于一种近乎自虐般的心态,他又在暗中观察着她眼底神色,当察觉到那藏在深处的痛苦与恨意时,他内心十分复杂,又悲又喜。
悲的是,他们二人羁绊如此深,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喜的是,她恨那个人,他还有机会。
当初错过,这次不会再错过了。
“喂,你在发呆吗?”
耳边一道熟悉的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他下意识看了去。
见江暮归回过神,石漱玉才说道:“方才你发呆,我喊了你好几次呢。”
她有些无奈,不过想到对方才能显著,今日又给自己这么一个好消息,也就释然了。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江暮归似乎此时不想再看见石漱玉,但他眼睛却不是这么想的,他此刻望向她的眼中如同往常,满是柔意。
石漱玉带着帷帽,看得并不清楚,只听见了对方此刻有些不耐烦的话。
她愣了下,随后笑着说道:“哎哟,你还真是个呆子,你忘了报酬了,你开个价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江暮归语气冷意明显,拒绝了报酬,“……我不收,我不喜欢这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