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京城里的人没再继续关注这件事了,春闱要开始了。
白府上下对此很是关注,尤其是白母。
“寻舟,你再仔细看看,可有什么没带齐的?”白母对正在检查着行囊的白寻舟嘱咐道。
白寻舟低头,仔细查看起行囊。
会试的考生来自全国各地,一路跋山涉水来到京城,考试规格高,对于徇私舞弊一事也看的很严。
行囊里除了必带的笔墨纸砚,还有遮风挡雨的油布号帘以及毡毯,另外就是些保暖或者充饥止渴的食物。
白母不放心,又拿过行囊,里里外外检查了好几次,见确实没什么缺漏的,才放了心。
“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娘相信你。”
“孩儿定不负母亲所望。”
二人简单寒暄之后,白寻舟便要启程离家,奔赴考场了。
白母将人送到了家门口,却没想到白毅远今日竟也在,往日都这个时辰,在家里甭想看见他人影。
“父亲。”白寻舟自然也看见了衣冠整齐地站在门外的父亲。
白毅远看着如今的白寻舟,恍然间发现自己错过了很多,但这种念头转瞬即逝,转而便是满意与欣慰,像个普通孩子的父亲。
“嗯,听说你今天便要进考场了?”
白寻舟虽与父亲接触不多,可到底是有孺慕之情的,此时他心中升起隐秘的喜悦,“是,今日便要进去了。”
“东西可带齐了?”
白毅远这番话,属实有点没话找话了。
白寻舟张了张唇,正要说些什么,旁边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
“当然带齐了,你也别和孩子废话了,现在外面正刮着风,吹感冒了怎么办!”
打断二人的人是白母,她对于白毅远今天出现在这里,心底多了几分复杂,还有股难以言明的烦躁。
不过她的话并不是无的放矢,这几日确实在刮大风。
白毅远在注意到这一点后,原本的千言万语,化作简单的一句话,“好好考。”
“是,父亲。”
白寻舟在告别父母后,上了马车,朝着远处缓缓驶去。
看着那辆马车驶离了视线,白母也没和白毅远叙话的兴致,便告辞离开了。
至于白毅远看着一个二个接着离去,他又在门口吹了会儿风,随后才离开此处去处理公务了。
“要考九天呢,也算是另类的体力活了。”
石漱玉颇为感慨了一句。
一旁的华漪兰似有所感,十分认同。
“是啊,也不知我那个哥哥行不行,希望不要被抬出来,不然被人知道了,好丢脸。”
华漪兰那个哥哥,并非一母同胞,不过从小由安国公夫人抚养,两人也有手足情谊,此刻别扭的担心,也不足为奇。
石漱玉听了这话,在记忆力对应着人,那人身形纤弱,也难怪华漪兰有这样的担心了。
不过她还是宽慰道:“不会的,既然决定科考了,那肯定会在事先有所准备的,你那哥哥只是看起来瘦弱,说不定身体很好。”
华漪兰也知道对方这是客套的说法,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讲起其他事来。
“对了,你这些天在干嘛?我好无聊。”
说这话时,她百无聊赖地划拉着手里的小玩意儿。
华漪兰身体不好,很少出门,为了让她解闷,家里搜罗了不少小玩意儿,但她也很容易就腻了。
“看书呢。”
那些小玩意儿,华漪兰虽然腻了,但石漱玉觉得蛮新鲜,手上从对方那边扒拉过来一个。
华漪兰放下了手里把玩的物件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好学。”
石漱玉瞥了她一眼,“我看的是杂书,志怪小说。”
听到她这么说,华漪兰来了精神,“哦?有什么好看的吗?给我推推。”
“最近有个叫莫复的作者,他写了一系列志怪书,里面的故事挺有意思,想象也很大胆。”
“怎么说?”
“……就举个故事吧,简单来说,有个樵夫他已过而立之年,但一直没有孩子,不少人都说他不能生,他为此经常烦恼,他有天砍完木材,正要下山,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声婴儿的哭声,于是他被吸引过去了……果不其然,和他所想一样,那是个弃婴……”
“然后呢?他把弃婴收养了,当做自己的孩子吗?”华漪兰在一旁猜测道。
石漱玉摇了摇头,“他要是真想收养个孩子,早收养了,他烦忧的是他不能生的流言,所以他要让这个孩子在名义上是他亲生的。”
“那他做了什么?难道是在外面雇了人,演了一出戏……”
“差不多了,他和他妻子合计一下,于是二人花钱找了个穷苦人家的女人,演了出戏,说当初因喝酒误事发生了关系,后来发现有了身孕,但月份大了,只能生下来。”
华漪兰提出了疑问,“可是,这样的话,那个女人的名声不就毁了吗?何况樵夫这么有钱吗?”
“所以说啊,后面才是重头戏。”
石漱玉紧接着又说:“一开始,其他人确实不再说他不能生了,而是开始说他妻子,但樵夫并不在乎,总之大家没有再继续说他就够了,但事情并未停止发展。”
“诡异的是,那婴儿自从到了樵夫家,无论怎么都不哭,许多大夫都说这孩子魂丢了,樵夫这可急坏了,想了许多法子都没用,但日子一长,樵夫也只能认了,更加不幸的是他妻子不久后生病去世了。”
“但说来也奇怪,那孩子在那之后变得和普通孩子一样,樵夫心底那点悲伤也被这件事的喜悦冲淡了,他尽心照顾着这个孩子,十五年后,那个婴儿逐渐长大,出落成一个相貌清秀的男子,樵夫身体衰弱,老眼昏花,甚至没注意到那孩子有几分像他逝去的妻子,但他很庆幸,自己有个儿子给自己送终。”
“可一月后,小伙子上山打柴失踪了,恰好又有道士云游至此,樵夫托人帮忙看看,那道士心善,应下了此事,可仔细一瞧,却发现屋里有着浓郁的妖气,他心下一惊,又算了起来,最后真相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