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珍宝斋的掌柜黄景兰,如今半徐老娘,人称黄仙子,手段干净伶俐,又在经商上颇有天赋。
“不知今日东家怎么来了?”
“先前你送过来的那些饰品,还不错……”
听到她这么说,黄景兰忍不住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见她话锋一转。
“那单子以及相关记录可还在?”石漱玉看向黄景兰,眼神里带着询问。
黄景兰反应过来后,走到右侧柜子旁,经过一番“七歪八拐”的折腾,找到了一些记录。
她看着这些记录和单子,心底松了口气,随后将其递给了石漱玉。
石漱玉接过它们,然后一页一页翻看起来……
“哗……”
翻页声时不时响起一下,黄景兰心里忍不住紧一下。
她自己也清楚自己并未做什么手脚,但总是忍不住紧张。
“嗯,记得挺认真的,那只极为华丽的簪子是从云州的游商手中购入的?”
“是的,不知可喜欢?”
“嗯,不错。”
石漱玉简略表达了一下后,离开了二楼,朝着一楼下去。
当她来到一楼后,目光随意望四周看了看,令她有些惊讶的是,江暮归竟还在这里挑选。
但她仍是打算径直离开,但江暮归再一次拦住了她。
“不知小姐现下能否帮在下选一番,我不想让她失望……”
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石漱玉心里不禁有些烦躁,但对方并无冒犯之举,她忍住了,顺手止住了一旁正要发作的竹棠。
“公子既然在此处找不到中意的,不如去其他首饰铺里看看,送礼,最重要的是心意。”
石漱玉说了这番话后,便想着离开。
但江暮归也自有一番看法,“可若有心意,我自然是将最好的送给她才对。”
石漱玉转过身,心里的烦躁化为怨气,此刻充满与对方进行“交谈”的“意愿”。
“是吗?你若真的如你所说那般有心意,你怎么不知道对方喜爱何物?”
这话微微带着点攻击性了。
江暮归神色思索,眉目纠结,他看向石漱玉,“可……我与她只见过几面,以前倒是相处过一段时间,但是太久远了,我也不知她喜好变是否变了?”
“就像你说的,你都不知,我与你心上人从未见过,又怎么会知?”
“……小姐与我心上人年纪相仿,或许在喜好上有类似之处。”
石漱玉神色微动,随手一指,“……嗯,那这个金累丝镶玉手镯吧。”
江暮归正要说些感谢之词时,目光却见石漱玉面色陡然沉下来,她不善地看向江渡舟,“花言巧语。”
不等江渡舟反应,她带着丫鬟以及身后跟着的护卫头也不转地离开了。
过了会儿,石漱玉心情平复下来后,她看向担忧看着自己的竹棠,“你去派人去通知一下那珍宝斋的掌柜,让她把那人的那单免了。”
就当做是画像修补的费用。
她先前跟着郡主出去时,为了隐藏身份,她也是带了帷帽,但自然也知道江暮归是谁。
“是。”
另一边。
江暮归在经历先前那一遭后,他并未表现得慌乱,因为这都在他的计划中。
他知道,石漱玉是个有道德感的人,若是用平常的方式与之邂逅,恐怕会落后那人与她的感情修复速度,所以他决定下一剂猛药。
所以他先让她误会厌恶自己,到一定时机,这种情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后,再澄清表清白,届时和她在一起的人一定是他。
不过他现下也笑不出来,她讨厌自己的眼神,他现在还记得,一想起,心中就闷得慌。
“就这个,帮我装起来吧。”
心里再闷,也得先把这个买下来,之后可是能发挥大作用。
伙计手脚麻利地将那金累丝镶玉手镯小心包装起来,一抬头,看着对方手中的银钱,“公子,我们掌柜对你这单免了,你不用再付钱了。”
江暮归眼中闪过深思,恰在此时一道娇媚的女声响起。
“哎呀,小公子,你还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走了。”黄景兰故意带着几分喜意。
江暮归此时显然有些懵,按照他方才所推测的,他之所以被免单是因着石漱玉的缘故,这珍宝斋的东家也应是石漱玉才对。
但是宝珍斋的掌柜如此作态,他一时有些拿不准了,以他对石漱玉的理解,对方肯定不会吩咐人对自己做这种事。
“怎么发呆呢?长得真眉清目秀的,姐姐这个有个发财的机会,你要不要跟了我……”
江暮归在思索间时,黄景兰已经来到了他身边,提出建议。
她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江暮归,心里却想着:他要是敢答应,她就有办法弄他,而不会被发现。
在她心中,珍宝斋如今的发展离不开石漱玉,所以她绝不会让其遇见险境,她会尽自己之能替她除掉将所有可能会对她产生威胁的人。
江暮归显然是个高危人选,她听说过有关他的传闻,如今考了会试,不久后说不定就会当官,而石漱玉先前那番话可能会得罪了他。
至于江暮归呢,他冷静下来后,考虑到对方极有可能是石漱玉手底下的人,他并不打算与对方起冲突。
开玩笑,他要的是可澄清的误会,这种稍微处理不好,就可能彻底与石漱玉再无缘分。
所以他直接将银钱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加快步子走了。
黄景兰:……失策了,没料到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人竟会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