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皇帝下令在御花园附近的清宴殿举办赏花宴。京城中又要举办宴会,和上次一样,石漱玉没有办法推拒。
石漱玉内心感叹:……皇帝不愧是皇帝。
不过这清宴殿不同牡丹苑,没什么特别的来头,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但是根据她个人运势来讲,若是有一件事破坏了她的心情,那么后面一定还有其他事等着她。
果不其然,不久后,石漱玉出府去宝珍斋挑选当季的饰品,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件事。
一个面容哀戚女子拄着拐杖,拦在了她马车前,在周围行人注意到这边后,泪如雨下,“妾身拜见荣华郡主。”
坐在马车里的石漱玉猛然间听到这道女声,但一时之间竟想不起自己在哪里听过了,她心里犯嘀咕。
“起来吧。”
不过对方既然找上来,只要等着她说话,她肯定会亮明自己身份的。
“妾身名春柳,是……季将军季云阳身边的妾室,还请郡主救我一命,除了郡主,妾身实在是找不到其他能救我的人了……”
春柳哭诉时,身体微微颤抖,身上的衣裳凌乱,血迹斑斑,也沾上了不少泥泞以及一些沙灰,似乎是逃跑时摔倒导致的。
石漱玉眉头挑了挑,她语气无奈,“春柳,并非我不帮你,只是我与季府无缘无故,而你又是季府的人,我无权干涉。”
春柳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抽泣,眼眶微肿。
石漱玉犹豫了下,又说道:“你若真是被迫害,我《大周律令》有规定,不可故意打杀妾室,你不妨去京兆尹求助。”
她没说的是,这难度极大。
为了防止乱告状,先得挨二十大板,另外还要写清楚的状纸,最好还有人证。
最重要的是,据她所知,现任的京兆尹不会偏帮弱势群体,虽说他面子功夫做得不错,整了不少花样,但他判决的结果根据对方权势所决定。
春柳沉默了会儿,做了一个出乎石漱玉意料的举动,她朝着她这边拜了拜,然后拄着拐杖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马车又重新行驶了,车轱辘转动着朝着原定的方向继续前进。
“……郡主,她好像是往京兆尹那边去了。”竹棠还是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石漱玉沉吟一会儿,开口道:“你派人盯着,她是否真有那个决心。”
竹棠先前看着那春柳可怜,才开了口,可见着郡主真的心软,她又替郡主不平,“郡主,先前若不是她,你和季公子早就定亲了。”
石漱玉淡淡说道,“江山难改,本性难移,有没有她,季云阳都是那种人。”
“何况,要看清一个人,不能只听别人嘴里的话,也不能根据某件事就把这个人定性。”
竹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季府正堂。
“那小蹄子竟敢找上荣华郡主!真是皮又痒了!”季母听到消息后,抓住一旁桌上的茶盏往地上摔去,顿时迸溅出大小不一碎片,散落一地,隐隐冒着白色的热气。
下面来报的人战战兢兢站在一边,等着季母吩咐。
不过季母并不关心他如何想,她眉头紧蹙,带着恨意,朝着下面的小厮下令,语气催促,“告诉京兆尹,做他该做的事。”
季云阳神色犹豫,正想说些什么,却被母亲一眼刀盯了过去,他咽回了口中的话。
但他却是觉得母亲做得不妥,他拱手道:“母亲,孩儿还有事,先行一步离开。”
季母深深看了他一眼,“去吧,你是个乖孩子,从不会忤逆母亲的。”
季云阳在离开母亲的院子之后,便去往书房,那是父亲在家中常待的地方。
父亲不是待在那里,就是在外面,而他在书房的时候,也不是因为公务,就是想躲个清闲。
“叩叩——”
“……谁呀?”里面的人咕哝一声。
“父亲,是我,云阳。”
“云阳啊,那进来吧。”那道略显无力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些难得的喜意。
“吱嘎——”
门被打开了,季云阳一走了进去,就闻见了空气中浓烈的酒味,他向四周扫了眼,果然在父亲面前那张书桌上发现了好几个酒壶。
桌上物件儿凌乱摆放,上面几册翻开的兵书,发黄的纸张被倒下酒壶里溢出的液体洇湿,有些部分已经起了褶皱,还有几支乱放的毛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