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三日里,石漱玉与江暮归由于各自的原因,都没有和对方见过面,又或者是书信往来。
至于顾岭则是常常乐呵呵地派遣人送些样图到萧府,让萧安意瞧一瞧,对于那些样式可还满意之类的。
又或者是主动邀约萧安意出游,说些“春日将尽,若不多去赏景,岂不可惜”这类的话,但是常常被拒。
但这也没有打击他的热情就是了,毕竟还是成功过。
至于白府,没发生特别的事,面上一片风平浪静,和往日没什么差别。
在出发前最后一日时,石漱玉除了去安国公府安慰对此事不满的华漪兰,还有些放心不下消息查探情况,于是又去了一次玉湖茶楼。
“郡主,你来了。”
“嗯,那边可查出什么消息了么?”
“我们扫尾做得干净,他们抓不到证据。”
“还是要小心,有时候只是那些人怀疑,也足以让他们使些手段让怀疑得到证实。”
“郡主放心,徐州那边的人做事周全,还弄出了不少迷惑对方的幌子,若是查到我们这里,还得需要他们一年半载。”
“嗯。”
一年半载,足以成就一个人,也能充分毁掉一个人。
“对了,听闻郡主此番要随公主去云州,顾家在云州也有产业,就是不知有没有联系,”张福年说着,便将手里的册子递了上去,“这是下面的人调查出来的一部分。”
“嗯,你做事倒也是周全。”石漱玉听到这里,诧异地看了眼张福年。
“郡主谬赞,能为郡主分忧,是我之幸。”张福年对于这番夸赞,表现得极为谦逊。
石漱玉见此,笑而不语,只是忽然又问起另外一件事,“……那白府那边,有调查出什么消息来吗?”
将起这件事来,张福年有没那么自信了,甚至有些蔫,“前段时间,恰好碰上了白府又一次招收伺候的小厮丫鬟,我们就派了个人进去打听消息,只是前面倒是挺顺利,但是尚未听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都是些闲言碎语的八卦……”
“闲言碎语的八卦?”
听出了石漱玉话中的探究,张福年犹豫了下,悄悄瞥了眼她后,才接着说道,“就是说些谁喜欢谁,谁爱谁,谁讨厌谁。”
“那你细说。”
“就是白毅远近些时日抬进府中的柳姨娘,颇受其喜爱,还将先前另外一位故去的侧室的孩子,送到了她膝下抚养,不过听说是因为那柳姨娘生了一双与原先的夫人闫清乐极为神似的眸子。”
“不过毕竟不是同一人,只是在某些时候有些像,然后就是现今的白夫人不太喜欢她。”
说到此处,似乎是将话都说得差不多了,张福年闭上了嘴。
“继续说吧,肯定还有其他的,你这副模样,可骗不了我。”
“另外,就是听说了先前郡主您和白家先前夭折的小公子订过亲,不过郡主肯定也知晓此事,便不继续说了。”
说实话,石漱玉还真不知道这件事,毕竟在她八岁走丢后,就只记得和养父母以及妹妹相处的时日,后来被秦王妃找回之后,也没想起那以前的事情来。
又加上京城里的人对于先前闫家的事情讳莫如深,对于这门亲事也是三缄其口。
人已经死了,又加上当时的石漱玉与季云阳关系不错,自然也没有谁会犯着得罪人的风险,将这件事宣之于口,至于秦王妃,恐怕是觉得没什么必要,才没将这件事讲出来。
“……你继续说说。”
张福年不知石漱玉此举是何意,思忖一会儿后便猜测,这恐怕是郡主对于自己调查信息能力的考验,于是不由得正色几分,将所听之事一一道来。
“那人厮来报,称那娃娃亲是在那小公子八岁时,由当时的白家主母闫清乐和秦王妃共同定下来的。”
八岁,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那白家大公子是在八九岁的时候没的吧,当时她才四岁来着。
另外值得注意的是,这亲事竟然是母亲主动和其他人一起定下来的。
“母亲和那……闫清乐关系很好吗?”
“当时挺不错的。”
“……那闫清乐的孩子,叫什么名儿?”
“白渡舟,渡舟过河的渡舟。”
张福年心里思绪千回百转,始终没想通石漱玉为何这么问,最后干脆把它们当做是对他能力考察了。
而他是个被考察的人,他也懒得去管对方的用意,直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前让你们调查那江暮归,可调查出来他的字了?”
不知道为什么,石漱玉始终觉得江暮归与白府有她不知道的关系,若其中真有联系,她也许可以把他作为一个突破口,查出白府一些秘辛出来,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有关当年洛州水患的线索。
若真是有关系,他若真是为了白府而来,那要么名,要么字,会与白府有些千丝万缕的关联。
张福年有些为难,“郡主,那江暮归虽吃百家饭长大,但并未认谁作父作母,因此他并未有加冠礼,也没有谁为他取字。”
其实,当他查到有关这个人的许多信息后,当即就是不可置信,不敢相信竟然有人在那种条件下活了下来,还考取了功名。
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寒门贵子,但是配郡主的话,他私以为差强人意,但有些微不足之处。
另一边的石漱玉,也是对此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他居然没有认谁当过义父义母,也不知是怎么做到坚持一边赚钱养活自己,一边发奋读书的。
她心中多了几分好感。
“阿嚏——”
江暮归突然间打了一个喷嚏,缓过神后,又恰好一阵晚春的风吹了过来,打在脸上,带着凉意,恍然地嘀咕了一句,“这天还真是怪,刮风刮得这般大,也不知她穿得可暖和。”
随后,他放下手中许久未停下的笔,起身回房,披了件厚衣裳,才再次回到了书房内,重新忙起手中的事来。
对于这些私事,他自己做习惯了,也有一些类似于领地意识的思想,不太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衣物。
当然,在江暮归眼中,某人是除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