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正要辩驳回去,却注意到上官方禾看向他的神色中带着不虞,于是他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话,心里却给方才打断他说话的那人记上了一笔。
上官方禾算得上是云州的地头蛇了,混到这个地位,自然不会小瞧人,哪怕对方是个女子。
于是他看向另外那位发言的人,“说得不错,你心中可有应对之法?”
“上官公子这么一问,自是有的,先威胁恐吓一番,让她们知难而退,若是不成,我们手底下那些人也不是白养的,以往来云州的人都没发现,再者若她们真有些本事,将那些东西查了出来,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说完这话,他抬头看向沉思的上官方禾,眼中有些期待对方的肯定。
只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上官方禾并不太肯定他这种做法,径直摇了摇头,“你这风险太高了,若是不能成功,株连九族,你担得起吗?”
“你江家担待得起,我上官家恕不奉陪了。”随后他收起折扇,起身撂下这么一句后,便朝着外面走去。
他一走,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沉默一会儿,不只是谁先起了头,都找借口有事离开了。
至于上座上的中年男人,待其他人都走尽后,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身边的仆人是个有眼色的,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为何不快,于是出声道:“大人,那些地主豪绅实在是太过分了,若非是大人作保,又在暗地里操作了不少,他们怎么能有今天,偏偏还都以那上官方禾马首是瞻,简直是岂有此理!”
“大人,你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说这话时,义愤填膺,让人觉得这是个三观不正但敢直言的忠仆。
李思良这才看了眼仆人,眉头微皱,不太赞同地说了句,“你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若非是上官方禾脑子灵光,早就被来云州巡查的官差给发发觉了。”
“再者,你这番话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反而伤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听到这话,那小厮面带慌乱,“老爷说的是,小的该罚。”
“算了,念你忠心的份上,本官就不罚你了,以后可得机灵点。”李思良语气宽和,又带着几分劝诫。
“是。”那小厮顺从地低下头,神色从容,他可没有错过先前李思良对那上官方禾的杀意。
另一边。
因着出于简便性考虑,石疏江表示她一人前往足以,并在秦王妃面前信誓旦旦保证会将她完整带回来。
石漱玉当即脸色就不太好了:……全尸也算吗?
但是现下,石漱玉正在马车内正襟危坐,已经维持如今这个姿势许久了,稍微动一动,还有些麻。
正在她思忖着如何得体合礼地向面前的人开口询问下一个驿站何时到时,对面的人开口说话了。
“腿麻了,就自己动一动。”
正在看书的石疏江,余光瞥了不太自在的石漱玉一眼,发现对方仍是先前上马车那副姿态时,不由得出声。
“嗯。”石漱玉当然不会为了面子拒绝,她应下之后,稍微伸了伸腿,活动下四肢。
“对了,此番去云州,是有一云州人进京,通过一些渠道,要告发云州有人贪污受贿,纵容地主豪绅欺压百姓,但是她带的证据不是铁证,难以让人信服,更遑论顶罪了。”
这是石疏江从出发到现在,说得最长的一句话,也终于向石漱玉解释了此番云州之行的缘由。
“那殿下为何信了呢?”
“不是我,是父皇信,才派我去。”
皇帝是不可能因为一草民言论而让公主出京去地方上,想必是有其他消息渠道得知云州官僚腐败之事极有可能为真,又加之先前将一些事务派给了公主督办,也许……
也许皇帝是打着将这件事作为公主成长路上磨刀石的主意。
“……你怎么不说话了?”石疏江在面对这个与自己有些疏远的表妹,不同于在父皇面前娇俏,而是稳重冷静。
也许这才是真的她。
“在想这事呢,那……女子进京带着的证据里,可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仅提及了几个地方豪绅,但那些涉事的官员尾巴还没揪到……我们此去,或许危险重重,你切记不要离我太远。”
听到这话,石漱玉神色忍不住露出诧异。
在她被认回秦王府后,除了华漪兰外,嫌少与其他人打交道,与这位公主表姐也是相交甚少。
石疏江自然也是看到了石漱玉神情中的诧异,下意识解释道:“皇伯父就你一个孩子,我是你表姐,更何况此行是我让你随行,自然得保证你的安全。”
“多谢……表姐关心。”
听到石漱玉这声表姐,石疏江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淡淡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