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玉二人从京城出发,大概在路上行驶了七八天左右,这还是紧赶慢赶的情况下。
所幸云州天水距离京城并不是很远,它地处偏西南方向,现下雨季即将来临,越往那边,雨水就越多。
“春雨贵如油,今年指不定是个丰收年呢。”石疏江放下手里的书,撩起帘布,看着外面下着绵绵小雨,不禁感叹道。
“是啊,但是雨一直下,反而会坏事。”石漱玉补充道。
经过几日相处,她已经摸清了石疏江大概是个脾性很不错的人,至少,她目前没见对方发过火。
所以,在相处的时候,石漱玉不免有几分放纵了。
“你这丫头,近日来总喜欢和我说反话。”石疏江也从她这几日变化中,咂摸出味儿来了,知道了她现今一点儿也不怕她了。
不过她也并不因此生气,毕竟说得在理。
“说起来,这一路上,见着不少人,感觉人都挺精神的。”石漱玉继续嘀咕道。
“那可就不见得上面的人没有损公肥私,说不定他们只是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石疏江似乎对这方面很了解的模样。
石漱玉听到这话,愣了愣,看向她的神色中多了几分正色。
倒是没想到她这表姐把去云州调查的派头做得足足的。
“……表姐说得有理,云州毕竟离京城算不上太远,若是连此地都萧条了,那岂不是小瞧了大周那些做实事的人了。”
“嗯,除此之外,这与云州地处位置优越也离不开关系,它临着大河,每日贸易往来络绎不绝,税收占比更是高到惊人。”
“哦?云州它最为出名的便是茶叶,莫非是茶叶?”
“确实有它,可却不是唯一的,现任的云州州同李思良,政绩斐然,上位七年,将云州面貌焕然一新,他兴修水利、劝课农桑,更是扶持本地特有的茶行发展,目前正琢磨着如何壮大本地渔业呢。”
石疏江说这话时,带着几分赞赏满意。
“表姐查得挺多的。”石漱玉先前听过李思良的名号,在那个试图尾随她的新科进士李进嘴里“你知道我爹是谁吗!”那里查到的。
有这样的儿子,也不知是家风如此,还是好竹出歹笋。
“自然是要查清楚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说罢,她又拿起了书看起来。
见此,石漱玉也干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二人不再说话了,但不代表没说话声了。
“她在看拓印的云州历年的账目。”
是天问的说话声。
是的,石漱玉此番出行将它带上了,不过她对于它此时强烈的表现欲,颇为无奈。
即便是想说些什么话,此时此刻,在石疏江面前,她也难以开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般做着自己的事儿。
“那个叫李思良的,还真是人才,这云州每年都按时完成了户部的指令。”
“喔,这个叫……”
天问此时叽叽喳喳地说着账目上的事儿,完全不顾及此刻石漱玉不能开口说话的事,有的时候,他甚至还有些不耐烦地看向沉默不语的石漱玉,“你怎么不讲话?真是的。”
随后似乎是在“报复”以前石漱玉将它放进漆黑的木匣子的仇一般,像只夏日的蚊虫。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是坐久了马车,身子不太舒服吗?”
石疏江闲暇之余瞥了眼石漱玉,看着她此时有些难看的脸色,不禁关心着。
石漱玉闻言,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今早的膳食不太合胃口。”
“……那你可得忍段时间了,那可是云州最为常见的口味儿。”石疏江坏心地笑了笑,提前告知了石漱玉她接下来会面临的事。
“……行吧。”尽管此时的脸色是因着天问的缘故,但今早的膳食不太符合她的胃口也是真的。
石漱玉早年在洛州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习惯那边的风味口感,而非云州一带那股油腻且甜丝丝的口感。
……
按理来说,公主出行,肯定是会配备侍卫,更何况皇帝也应当是给了她类似于信物一类的东西,来方便她派遣云州部分人手。
总之,安全是不该成问题的,但是事情就是这么突然出人意料。
时辰回到今早二人交谈后不久。
当时石漱玉二人正安静地坐在马车内,那叫一个岁月静好。
但美好是短暂的,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咔——”
外面响起了刀剑相接碰撞产生的第一声,随后便是从各处传来强烈的金属碰撞声。
外面刀光剑影,马车内二人正思忖着怎么办,却忽然撞见一人上了马车,并驾驶起来。
当时,石疏江见着那人衣着与公主府无异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随后看着仍是脸色紧绷的石漱玉安慰道:“那是我们的人,不要……”
“怕”字还未说出口,马车内二人一阵天旋地转,马失控了!
还未等二人想出对策,便只听见一句带着恶意的话。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家主子的路!”
不过几息后,马带着车厢重重往下跌落。
假若站在附近不远处的高地,便可知晓那是山崖,虽算不上深不见底,甚至算得上不高,但底下有着湍急的河流,正不断向前方滚动着,发出轰轰的声响,并飞溅起不小白色的水花。
那辆马车一掉下去,便被吞没了,不见踪影。
当石漱玉甫一掉入水中,便感觉水从四面八方挤进耳朵,它被水堵住,只听得见涛涛水声,眼睛则极其费力地在水中挣开,四处寻找着那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