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方才二人都在马车内,石漱玉很快便找到了马车内另外一道身影,于是她使劲往那边游着,终于,抓住了对方的一截衣角,心下一松。
此刻她不免有些庆幸。
幸好是在马车内,若是在外面,早就被水流冲散了。
但是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她的地方。
石疏江应是不会水,此刻昏了过去,若是不快些靠岸上去,她恐怕会有生命之忧。
幸好,石漱玉在洛州会了水,虽说此时水流不小,也很急,甚至水里还有着裹挟的小石子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碰到身上裸露的皮肤时,会很痛,但还是必须从这里游出去。
她一手死死拽着石疏江的胳膊,忍着水流进眼里的刺痛不适,强撑开眼,透着水面,看着外面模模糊糊的景象。
河流此时逐渐平缓,两岸树木葱茏,甚至还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而二人顺着水流而下,前方正处于拐弯的地方。
石漱玉费力地往着水面游去,“噗”,露出水面后,她急促地呼吸起来,随后又忙不迭地朝着就近的凸岸岸边游去。
直接横着游过去的阻力太大,她在距离那拐弯处一段距离的地方,开始斜着方向游过去。
石漱玉在洛州时,被一普通的农家夫妇收养,农忙时节也会跟着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平日里亦是,久而久之,身上的力气也不小。
更为重要的是,在田间地头也学会了不少道理,就比如河流拐弯处,凹岸处的水下泥沙土石常年受到河流冲刷,越来越深,而水中携带的泥沙土石则堆积在凸岸,所以水较浅。
所以,方才石漱玉才带着石疏江往着凸岸游去,虽力气不小,可早膳不太合胃口,不久前又在水里待了一会儿,要抵着水流将石疏江也弄上岸,要费上不小的功夫,凸岸则会帮助她减少力气消耗。
“呼……”
石漱玉一把石疏江弄上岸后,就又学着以前养父母的做法,把她弄醒了。
“呕……”
石疏江醒来后,下意识朝着另一边吐了起来,里面不只是水,还夹杂着泥沙什么的,甫一看见那些,她又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吐完了,我们就走吧,虽有树木遮挡,可难保他们不会亲自下来查看,还是先走为妙。”
石漱玉虽然也想让她慢慢缓过来,但是此时停留在此地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嗯,此番多谢,先走吧。”
石疏江也知道事态紧急,吐了两口后,强迫自己想着其他事情来,转移着注意力。
于是石漱玉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两人嘴上不停地喘着气,身上也都湿漉漉的,甚至还有泥沙水草,十分狼狈。
两人互相搀扶,本想沿着河流向下走,但是又顾忌着那伙人说不定一路上沿着河流守株待兔,于是拐了个弯,稍微走进了一旁林地边缘地带。
不久前另一边,也就是石漱玉二人掉下去的那块矮崖上方。
一个身形挺拔的黑衣人,蒙着面,双眼却如黑夜里的鹰隼般锐利,盯着下方那一片丛林,只见那马车掉入滔滔流水里后,没再有人从水面中蹿起来,再往这河流下方看去,却只见一片绿色。
是的,此处树木繁茂,除却那矮崖附近看得清以外,其余地方却是被挡得严实,难以看清。
他蹙了蹙眉,看向身边侍立着的黑衣人,吩咐道:“派人下去,沿着河流巡查,她们若是还活着,你们就暗中帮一把,不要暴露了。”
“是。”
皇城某宫殿内,一女人正在妆奁前细细地描着眉。
此时比起往日,她倒是难得多了几分喜意。
“看来,她俩恐怕是死了。”她细细地描着那长长的眉毛,透露着几分悠闲。
“那边传来的消息,据说那马车掉进那水里了,而当时马车内只有公主和郡主二人。”
回话的人身着一袭黑衣,蒙着面。
“那就是了,公主不会水,而那郡主虽说是在洛州长大,可当时洛州大水,她被人发现时,正坐在一块水里飘着的长条木板上,想来也是不会水。”
那黑衣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人画好了眉,那双狭长的美眸眯了眯,似乎颇为满意,随后她看向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这件事干得不错,她们若真是命大回来了,也正中我的意。”
“你不该这么做的。”黑衣人似乎是想要劝诫她。
那人轻哼一声,颇为不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个办法不是你提出来为我解忧的吗?”
说罢,她站起了身,一步步朝着那黑衣人走去,连带着一身的香气也朝着那边扑去,似乎是见着对方目光有些回避,她不禁笑了笑。
“你在回避什么?这难道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还是说……你其实已经厌倦了和我这么相处……”
说到这里,她有了几分低落,正要转身离去,忽然一只手被紧紧抓住,她扬了扬眉,嘴角勾起笑意,正要再说些什么。
一只精壮的手臂将她的纤腰紧紧箍住,随后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就轻飘飘地落入了男人怀中。
她抬起头,目光嗔怪,却见男人凑近了些,伸出手细细抚摸着她的眉眼,十分眷念,“怎么会呢,我厌倦谁,也不会厌倦了娘娘。”
“你还真是坏,知道本宫是娘娘,竟还如此这般放肆,若是皇帝知晓了……”她似乎来了兴致,“义正言辞”地说着。
那男人伸手将女人脸庞边那几缕青丝,转个弯,缠绕在指上,嘴上也大不敬地说着:“那他知晓了就知晓了,反正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我们做一对神仙眷侣,双宿双飞,娘娘觉得可好?”
“哼,也不是不行,不过你就不要再拦着我做事,像先前那般多好,为我出谋划策,替我除去那些该死之人……你觉得如何?你还愿意吗?”
“娘娘还是不肯相信臣的心意,”男人将女人的手握住,放在自己的左胸膛上,“不若再感受一次,它在为你跳动。”
“……哼,这话说的,难道它平日里不会跳吗?”
“平日里,它哪有这么快。”
“……油嘴滑舌。”
“那娘娘可要奖励臣?”
“看你表现吧……过来给我画眉。”
良久之后,床幔放下,两道身影缠绵悱恻,发出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