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裳已经干了,穿上吧。”
石漱玉摸了摸正在火上面烤着的衣裳,感觉差不多了,于是将其收好递给了石疏江。
石疏江的脸被火烤得有点红,她听到这话,也不扭捏,若无其事地接过外衣并穿了起来。
“你懂得还挺多,还会爨火呢……”石疏江原本以为她这一身衣服得等到自然干了,却没想到如今这般,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各有所长嘛,你会的也挺多,感觉对于朝堂上一些事很了解。”石漱玉心情被夸美了,也不介意恭维对方一下。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二者真是缺一不可。”石疏江又忍不住感慨了句。
“好了,快点把衣服穿上来烤火吧,一会儿要是感染风寒了,我可不是大夫。”石漱玉有些不耐,催促着她动作快点。
“不要着急,慢慢来。”石疏江倒是没有太多死里逃生的后怕,更多的是兴奋。
是的,虽常年待在皇城内,随处可见珍奇异宝,可这种体验还是头一遭,她抬起头,透过头顶上稀疏的树枝看向天空,一片澄澈,不由得好奇,夜间是什么样的。
一旁的石漱玉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神采,突然感觉到不太妙。
“等等……你该不会想今晚呆在这里,过夜吧?”
石疏江也是个胆大的,“未尝不能试一试?”
“……嗯,你看看你右手旁边是什么?”石漱玉原本想“长篇大论”与她讲道理,后来余光注意到对方右手边不远处,有一条头部椭圆的乌梢鞭子。
事实胜于雄辩,也不用费那么多口舌。
石疏江听到那话,心中隐隐不安,当她往那边看了一眼后,顿时就僵住了。
她屏气凝神地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不敢放声说话,只是转过头,看向仍是稳坐在地上的石漱玉,声音有些急促,“你还不快点想办法,愣着做什么呢……”
她不相信石漱玉不知道怎么处理。
“没毒。”
“……没毒就不是蛇了吗?”
“它性情温顺,不会主动攻击行人,你不必害怕。”
“……”
石疏江没再回话,只是盯着那蛇离她越来越近,她悄悄往后面缩了缩,时不时幽怨地看眼石漱玉。
石漱玉叹了口气,从身边抓出一个石子,倏然丢了出去,那只乌梢鞭子受了惊,下一瞬便朝着其他方向飞快滑去。
见着那蛇彻底消失了踪迹,石疏江惊魂未定地起了身,朝着仍是坐着的石漱玉,语气放软了些,“走吧。”
石漱玉闻言,从地上站起来,跟着石疏江走着。
二人往着河流下游的方向走着,忽然前方的石疏江顿住了脚步。
她转过身,看向石漱玉,“你也来前面吧。”
是的,她有点害怕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突然蹿出来一条小蛇。
石漱玉没异议,往前走了两步,与她齐平,紧接着在对方疑惑的视线中捡起了一根干燥结实的木棍,随后往两边茂盛的草藤打了起来。
“这样可以驱赶蛇离开吗?”
石疏江话虽这么问,但手里却是跟着她做了起来。
“嗯,白日里打草惊蛇是能行的,但是晚上的话,不太行,所以,晚上丛林里歇息一点都不安全,不只是蛇,还有各种……”
“停,打住,不要再谈那些了。”
“行,那你觉得想要刺杀你的人是谁?”
“你怎么就这么认定对方杀的人是我?”
“那人最后不是说了,他家主子被挡了路吗?我肯定没有啊,你在户部做了那么多事,如今又要去云州查税,对方要刺杀的人是你,这难道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吗?”
“……这我还真不知道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个时候对我动手?”
“我想到了一个。”
“……谁?”
“我二表哥,你弟弟。”
“他最近的日子确实有些难挨,我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挡了他的路,不过最挡他路的不是我,是父皇。”
“……不过也不一定是他。”
“?什么意思,云州的人吗?”
“是啊,云州未必没有人想对你动手。”
“不至于,贪污受贿和刺杀公主比起来,两者的罪行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要是不止是贪污受贿呢?”
“说得也有理,总之,先出去再说吧。”
……
“那是不是个人?”石疏江一手拿着木棍将两旁的草藤打到一边,看着不远处地上躺着的人,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石漱玉。
“是。”石漱玉也很诧异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还有其他人。
两人走上去,仔细看了看。
那昏迷不醒的人,年纪大概是三十岁左右,皮肤是出乎意料的白皙,头发散乱,里面混杂着泥土与草,裸露的手臂上有着好几道浅浅的划痕,很像是不小心经过长着刺的草藤时所留下的。
二人往另一侧抬头望去,那边地势较高,有一小部分的草藤伏倒在地,但长得很不错,应该是妇人失足摔下来时压倒所致。
“你知道怎么办吗?”石疏江在自从发觉石漱玉在这方面经验丰富后,一路上就常常问她些问题,这次也不例外。
石漱玉叹了口气,“我们先喊一喊,不能醒的话,我们就先走吧,等找到人,再回这里。”
于是二人喊了喊,没喊醒,后来又用力推搡,还是没醒。
“恐怕是磕到哪里了,我们先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人。”
石漱玉觉得还是先走,之后找人帮忙更好点,不然等晚上来了,要是运气差点,不说熊狼了,单是一个野猪她们都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