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前些日子不是下了雨吗？”那仆人愣了会儿神，随即一副神色恍然，笑着又道，“想来是那送信的人，路上不慎淋了雨，这才致使信的这头湿掉了。”

“是吗？”李思良弯了弯腰，又仔细打量了面前的人一番，过了一会儿，他确实没在对方脸上发现说谎的痕迹。

于是他直起身，朝着那人道：“阿虎，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觉得此事也许其中有人作梗，你下去查一查，若是有可疑之人，就向我上报。”

“是。”阿虎面露兴奋。

李思良见此，知道那人是在等收春税时，自己奖赏他一笔钱，于是他睥睨那人一眼，内心哂笑：就只需要那么一点钱，就能让他为自己赴汤蹈火，所以有的人的命值钱，有的不值钱。

不过他还是和善地笑了笑，“你先下去吧。”

“是，属下定不辱命。”阿虎语气铿锵有力，态度坚决。

见此，李思良内心的疑心又打消了不少。

当阿虎离开后，他才拿出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打开它，将里面信纸拿出，竟还有一幅女子画像。

李思良仔细看了起来，是个年纪与进儿相仿的人：莫非是他内心中意的姑娘，想来也是京城人士，就是不知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他心中碎碎念，随后才拿着信纸瞧了起来，只是出乎他的意料，竟不是少年郎芳心暗动的故事，而是少年郎被围殴的惨剧。

李思良自然是知道自家孩子的秉性，八成是偷摸尾遂不成，反被人家姑娘给打了，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自然是要说一句，“该！”

但李进毕竟是他唯一的孩子，平日里难免就放纵了些，他在云州时就没少干这样的事儿，李思良也常替他善后，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所以当他儿子在京城因着此事被打之后，李思良内心多了几分对于那画像上的姑娘不满。

只是可惜，李思良没从信上知晓那姑娘身份，他也不好下手，只能叹了口气。

另一边，阿虎离开后，七弯八拐到了如意钱庄，半个时辰后才出来，回到了李府上。

……

石漱玉二人租了一辆牛车，来到了王家村，循着昨日来此的记忆，朝着张大娘家的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不少田地，正有不少人正在劳作。

他们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子。

他们有的拎着陶罐或瓦壶，里面盛着粗茶淡饭，有的则是跟在大人后面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在麦叶上挑挑拣拣。

“那些小孩子在做什么？”石疏江注意到了这些奇怪的事情，但宫殿里的书房并没有这些记载。

“他们在抓麦叶上的腻虫、火蜘蛛之类的害虫，抓完了之后，还可以给家里的鸡吃。”虽然洛州种的是稻谷，但石漱玉对这些都还是比较了解。

“那那些大人手里面撒的是草木灰了？”

石疏江看向那些人，手里捧着一个簸箕，里面装着一堆灰色粉末状的物质，走几步，便从里面抓一把朝着身边的庄稼撒去。

“是了，撒了草木灰，庄稼长得更好，也没那么多虫了。”

石疏江听后，有几分忧虑，“春税就快开始了，也不知他们家中可有余粮。”

“……不知道，”石漱玉颇为感慨地看向那些仍在劳作的人，“但愿有吧。”

一时间，二人有些低落，但也快走到了张大娘家了。

张大娘在家里磕着往年晒干炒好的西瓜子，正在逗着家里的小黄狗，原本小黄狗乖顺得很，此时却突然朝着外面狂吠。

“汪汪汪！汪汪！！！”

小黄狗还想着挣脱拴住它的粗布条，但张大娘将它往后拉了拉，又安抚了一会儿，小黄狗才安静下来，但那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正凶巴巴地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另一边，正靠近张大娘家的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狗叫声吓了一跳，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忙往后退了两步。

若张大娘在家，那她肯定听见了这动静，想必很快就回来了，若是她没在家，再等一会儿，她们就走。

绝不是怕了狗的缘故。

正如她们所预料那般，张大娘安抚好小黄狗后，透着门缝看了眼外面的人，发现是石漱玉二人后，这才打开了关着的门。

“来来来，磕这西瓜子，这是昨年炒的。”张大娘忙招呼着二人坐下，一起来磕瓜子。

但与其同时，里屋又传来“汪汪汪！！汪汪！！”的叫声。

张大娘看向二人，“你俩先磕着，我去一下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