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其中坐了许久才离去,也不知一个人在想些什么。
……
另一边,马车缓缓驾驶到了目的地,一行人下了马车,朝着面前这座白墙青瓦的楼阁里走去。
里面的人早些时候得了令,早早地便将那些账目收拾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好,放在桌案上一摞一摞的。
石疏江不是个墨迹的人,甫一进入,便翻起了册子,仔细逐一看了起来。
至于石漱玉,家中母亲让她学过管账,但家中的账目与地方税收账目终究不同,因此就算是看,也是磕磕绊绊。
更重要的是,也许会有她遗落线索的地方,所以石漱玉并没跟着石漱疏江看起账册,而是四处闲逛。
因着是郡主的身份,此刻又是随公主一同来云州查账,于是也没人拦着她,只是暗中注意着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
此处不大,石漱玉转了一会儿后,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中叹了口气,可能因为她是个门外汉的缘故吧。
正打算找个地方坐下,等着石疏江查看完册子,却突然听见一道让她不悦的声音,“郡主既然不懂,还是不要到处乱转得好,省得闯下什么祸事,到时候公主还得替你收拾。”
杜余说这话挺不客气的。
当然了,石漱玉也不怕他,自然是怼了回去,“说得你多懂,你还不是和我一样,在瞎转悠,更何况表姐需要你替她操心吗……”
杜余气急,嘴里的话打了结,“你……你……“
“你再这般无礼,我可要在表姐面前告你一状……”
于是杜余偃旗息鼓,石漱玉瞧着他这幅样子,也觉得无趣,便离开到别处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有模有样地翻看起册子。
其神色颇为严肃,咋一看还是挺唬人的,至少在李思良面前是这般。
李思良自从先前那一遭后,心中对石漱玉生出几分警惕,当他带着三人进入此处后,暗自里注意着石漱玉的一举一动。
所以当他瞧见石漱玉那副神色,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
虽说不太了解地方税务,但一路上石疏江与她讲了许多有关的事情。
既然夏税主收银钱,那么容易做手脚的一项便是火耗,即碎银熔铸成银锭的过程中产生的损耗,一般来说基本年际波动不大,除非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天灾人祸。
这些年,云州离京城近,即便是有灾祸,救援及时,损失也不多,所以基本上是持平状态。
石漱玉翻着手中的册子,发现云州近十年来该项基本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看来这一项似乎没有什么猫腻……但再往前的年份的相关记录,似乎是不见了……
思及至此,她抬头看向李思良,“李大人。”
李思良闻言看了过来,石漱玉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这火耗一项,怎么只有近十年的记录,朝廷不是规定地方需得留下近五十年代记录吗?”
她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在场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就连沉浸在查阅账册的石疏江也看向了李思良。
李思良面上不见惊慌之色,甚至很淡定,他不急不缓地说道:“五年前,有人在夜间纵火,这屋子里被烧了个七七八八。”
“那还真是奇了,怎么没全烧干净,还留了五年的记录,又恰好是近几年的?”石漱玉不信这事是巧合。
石疏江亦然,她也问道:“当初纵火之人是谁?”
“是黑水会的人,当初已经伏诛了。”
黑水会?
在场之人心思各异。
李思良话落后,又看向了石漱玉,“至于为何留下的是近几年的记录,许是因为当时火是从里面开始烧的,而里面大多是年代较久的记录,外面都是新近的记录,所以外面的抢救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石漱玉面露恍然,可随即又疑惑地看向李思良,“那之后没有寻找备份补录吗?”
按理来说,处理相关事宜的官员应当是有备份记录的。
“也是天意吧,那些记录,有些人弄丢了,有些人惫懒,未曾记录,而有些人不幸身故,谁也不知将记录留在了何处……费了一番功夫,只寻到了一些残篇,但都没实际用处。”
李思良语气十分惋惜。
“既如此,那些残篇呢?”石漱玉的目光落在李思良神色上,果不其然,捕捉到对方神色中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