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李大人可认识李进,今年的新科进士?”
听到李进二字,李思良下意识震惊地看向石漱玉,而后又觑了眼一旁听着二人话的石疏江,随后又迅速敛下了神色,心里思索着对策。
不消片刻,他面露恍然之色,随即重重哼了声,看向石漱玉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歉意。
“想来是犬子在京中惊扰了郡主殿下,那孩子是下官独子,难免宠溺了些,却不料让他酿成大祸……下官定会严加管教,绝不会让他再冒犯殿下……”
闻言,石漱玉面上的笑意真切,她看向李思良,语气揶揄,“李大人这番话,倒是让本殿对你宠溺独子这事信了几分,只是那李进是新科进士,还不一定授官在云州上任呢……大人又从哪严加管教呢……”
一旁的石疏江面色有些不善地看向低着头的李思良,“李大人,政务不可懈怠,子女教养亦如是,莫要生出好竹出歹笋的笑谈来。”
李思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肯定好不到哪去。
毕竟此处还有着两位低于他官职地位的官员,还有那杜余,虽说对方今日并未说什么话,但他还是能感受到此时来自各处如有实质的目光,于是他此刻内心多了几分对那远在京城的李进的不满。
但此刻他还得先应付眼前之事。
“公主说得有理,下官疏忽了对子女教养,以后定当严加管教,除去他那些不好的习气,努力鞭策他上进。”
石疏江在微微点了点头后,余光瞥到石漱玉她朝着李思良那边又走了几步,一时好奇,边暗中注意着。
另一边,李思良说完那番话后,正要抬起头,却在目之所及瞥见了一块女式衣裳上的衣袂,再往上看,果真是石漱玉。
只见她笑了笑,虚浮了他一把,嘴里却吐出一些让他难以置信的字眼,“李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难不成李进没有向你告状本宫打了他一顿吗?”
似乎是觉得不够,石漱玉在李思良那诧异的目光中继续说道:“不过李大人确实需严加管教……”
紧接着她离开了李思良身边,快步走到了石疏江身边,“表姐,你知道吗?那李进当时还大放厥词,说什么你知道我爹是谁之类的话,看起来他似乎靠着李大人庇佑,在云州为非作歹惯了吧?”
李思良原先并不将石漱玉放在眼中,认为她很好糊弄,却没想到今日一见如此棘手,死咬着他不放,但他也不是那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他连忙跪下,看向石疏江的眼里淌出两行老泪,衬得眼旁那深深的皱纹多了几分辛酸,“殿下,下官的儿子自是贪色了些,并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有关我儿清誉,还望殿下明察秋毫。”
“贪色?”石疏江语气不解。
李思良眼里闪过一抹犹疑,“……殿下,吾儿年轻气盛,难免会多几个可心人儿,但……都是你情我愿,并没什么强抢民女之类的事发生,还望明察。”
石漱玉闻言撇了撇嘴。
至于石疏江,她视线落在那张老泪纵横的脸上,沉默半晌后,笑了起来:“李大人快请起吧,此事今日到此为止,还是先去查看账目吧。”
李思良瞥了眼身旁的石漱玉,眼中闪过不虞,但还是顺从地应了。
于是在场的人,不久后也驾着马车离开了此处,晃晃悠悠地前往目的地。
一路上,天问憋不住子自己的惊讶与疑惑,“你观察也太敏锐了吧?只是……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和李进之间的纠葛呢?也许在之后某个时刻,会成为大杀招呢……”
石漱玉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示意它现在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时机。
天问缓过心中的兴奋后,安静了一路,毕竟对方不理她,它说再多,也只是消耗自己的能量。
至于天水城另一边,则是另一番光景。
内室雕梁画栋,极尽奢华,甚至某些地方的装潢甚至有几分逾越的迹象,在场几人正在谈论着事情。
“上官家主,听说那公主,还有那劳什子郡主,再加上那个叫什么杜余的守备,今日便抵达天水,而现下……”
另一人略微有些焦急地补充道:“根据我们的人说,他们一行人今日便要查账,我们那招真的能瞒天过海吗?”
他这般说,自然有持不同意见之人,于是在场之人都争论起来……
“唰!”
一道破空声兀然响起,上座的上官方禾猛然打开折扇,露出里面颇有意境的山水画,语气十分悠然,“不行就换其他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归没道理这次会暴露。”
说罢,他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随后轻轻放在紫檀桌上,惬意地往后躺了躺,甚至还闭上了双目。
在场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意识到上官方禾今日不欲与他们多言,于是自觉地一一告退了。
当最后一人退去后,上官方禾双眼猛然睁开,神色多了几分凝重,皱眉思忖一会后,他唤来了人,“你们都去给我盯着,公主一行人都在做些什么,若有什么不对之处,速来禀告。”
“是,主子。”
几道人影来得快,也去得快,室内此时只剩下了上官方禾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