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为了这不必要的嫌疑,他会尽力保住她,若他与那些人有关,他也会力求保住她,除非他心甘情愿当幕后之人的棋子之一,甘愿赴死。
“是了,杜余那人天天眼里可只有你一人,有时候对我可不耐烦了,我可不指望他能在我危难时及时出手相救。”石漱玉还记得今日那杜余对她说的话,不介意在此时帮他在石疏江面前增强一番印象。
至于那印象是好是坏,她可管不了那么多。
“杜余还是年轻了,还需要磨砺。”石疏江并未直接说杜余什么,只是拐弯抹角地提了一嘴。
此时的二人站在高处,一阵阵夜风刮过,带着夜间的寒意。
“此处风大,还是先回去歇息吧。”石漱玉看向石疏江,提议道。
石疏江正有此意,便点头应了下来,与石漱玉一同下去,回各自厢房内歇息了。
至于杜余则勤勤恳恳地跟着那马夫七弯八拐进入一个狭小的巷道里,小心翼翼地抹黑进了个别有洞天的院落里。
那里面此刻点着灯,虽算不上灯火通明,可还是看得清人,而杜余则躲在黑暗中,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面前的一切。
院内有些丫鬟小厮正在值守,那马夫甫一进院,便略过那些仆人,径直走向了正厅里,而那些仆人似乎对此司空见惯,并未制止。
杜余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太宽敞了,他几乎没有办法悄无声息地摸进去窃听,于是纠结一番后,在此处停留了下来,静静等待着那马夫再次出来。
虽离得远,听不见屋内人说话的声音,但他却能听见那马夫进去后不久,屋内传来茶盏摔坏的声音,看得出来也许是计划没成功的缘故。
等了大概三刻钟,杜余几乎快按捺不住离开时,忽然眼前一亮,那马夫出来了,借着昏黄的灯光看过去,那人额角上汩汩地流着献血。
那马夫一手摁住伤口,神色郁愤地朝着院外走去,在经过杜余藏身之所时,碎碎念道:“可恶的李思良,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对我颐指气使,在我家大人面前,他李思……还不是条狗……”
看着那马夫即将远去,杜余有些纠结,跟着谁获得的线索价值更大。
最后他回忆着马夫那番话,心中暗自猜测屋内之人是那李思良的可能性极大,所以留在此处价值不大,于是他又勤勤恳恳地跟着马夫后面。
只是让他失望了,马夫未去往他口中“我家大人”的住所,而是回到了他们一行人的暂时住所,回到厢房内处理好伤口后,呼呼大睡起来。
听着那颇有节奏的呼噜声,杜余又等了会儿,又出手试探了番,见那马夫确实不是装睡后,他的睡意顿时席卷上来,他也犯了困。
但想着石疏江先前的吩咐,他还是先去了趟石疏江的住所,远远见着屋内漆黑一片,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最后也打道回屋,歇息了。
但此刻的京城自从公主一行人找回的消息传来,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
“这么久不见,你变得这么废物了?连个公主都搞不定,还让她们安生地跑了!”
此间室内有两人,一男一女,说这话的是女子,她神色不虞地看向那男子。
男人身形修长,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袍,颇有几分风流儒雅之感,即便是此时,神色也不见慌乱,仍是淡定地伸出手,轻轻覆上女子纤细白皙的手,语气和缓:“娘娘何必动怒,这次失手又如何,总归她们绝不会想到幕后之人是我,就算是怀疑到了娘娘身上……”
此时女子的手似乎正要动作,男子微微用力摁了下去,“她们也找不到证据,最后这怒火还不是得发泄到二皇子身上,毕竟谁叫他不乖,惹怒了娘娘呢……”
女子听到这番话,神色松缓了下来,但仍是留着几分严肃,她执意用力搬开了男子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告诫:“这最好是你最后一次失手,否则你就给我等着吧。”
“娘娘,下官可是和娘娘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怎么会敢忤逆娘娘的旨意,还请……”男子说道此处,又伸出手将女子的手握住,放在胸口去,然后那双颇为风流的眼看向面前的女子,“娘娘若是生气,今日任凭娘娘处置。”
“哼,当初你若是能有今日这般气魄,我们今日又怎么偷偷摸摸的,见不得人!”女子想起了二人过往,颇为气恼。
“唉……临昭,你又在耍小性子了,当初我们若如今日这般脾性,恐怕早就死了。”男子说起这话来,带着些恨意。
这恨意,当然不是对面前女子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耍小性子!”女子不爱听这话,当即转过身,扭到另一边去了。
男子见此,也跟着她往那边转去,见她还要躲着他,他伸手将她身子禁锢住,语气无奈,但又带着宠溺,“好了好了,临昭不要生气了,是我的错,该打该打……一会儿,娘娘想要什么花样的,都依着娘娘来,可好?”
女子惊疑不定地看着男子,“真的吗?那我要在上面,且全程听我的话,你可不能像以前那般突发奇想……”
“好好好,娘娘只要消气,今夜让下官做什么便做什么……”
“!以后也能如今夜这般吗……”
今夜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带着丝丝寒意,屋内春宵帐暖,但京城另一边则是风雨欲来之感。
“大人,根据云州传来的消息,今日公主与郡主二人已经开始着手查云州历年来的税收了,且就在今日,据说公主手里查到了五年前云州税务的要害之处。”
说这话的是一个遮住面容的中年男人,此刻他正站在一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面前禀告着近日得来的消息。
许是来得匆忙,他一身湿意,看得出他甚至在入京时,还未来得及撑把油纸伞来遮雨,径直来到了这处院落。
身着官服的男人揪着自己不多的胡须,沉吟了会儿,才道:“……做得不错,回去继续盯着,告诉上官方禾,若是在必要时候,可是送她们去往生路。”
“是,主子。”
话落,这人便迅速消失在了院子里,隔着雨声,能隐约听见马的几声嘶鸣,他又在今夜朝着云州赶回去。
中年男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准备纸墨笔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