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周日的南昌阳光很明媚,由于天气实在很好,教堂的牧师很快就完成了弥撒仪式,并鼓励信徒们趁着这个时间多去欣赏一下大自然,体会主的伟大。星期天许多人员都不工作,哪怕是公职人员也只有少部分在岗。
赵慧娘自然是这休息的人群之一,在得知共和国与秦燕达成赎身协议之后,慧娘自然是很兴奋的。但转念一想,又担心起了清荷的事情。共和国公民没法自由移民,要是没人为这个前丫鬟也出一份钱,那她们岂不是得天各一方?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清荷,并提议攒钱把清荷也赎出来后,得到的只是这位前丫鬟的呵斥:“你想回去就自个儿回去吧,我才不奉陪呢。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一个家族倾覆,自己被贼人掳去一年以上的无子寡妇回家后能有个什么下场?”
慧娘仔细一想,还真是这样,自己跑到北方去之后还能继续被养着不成,秦燕可不像教共这样给识字女性提供就业岗位,到时候恐怕生计都成问题,丫鬟的前途那更别提了。而且以自己在家中的地位,大概就不会有人给自己赎身,以上讨论完全就建立在不存在的基础上。
想到这里,慧娘再度悲从心中来,大哭起来。清荷以为是自己太凶把她骂哭了,忙不迭地道歉安慰,眼泪擦得帕子都不够用了。
后来又过了一段时间,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被赎身了,其中自然没有慧娘。意外的是,在完全意识到自己将会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辈子处在教共的统治下,“永远陷入一个不会醒来的噩梦”后,慧娘反倒释然了许多。甚至还打起了发展爱好,多交点朋友的想法,从一个悲剧形象转化为了一般路人甲。
作为一个保守的女人,她也不太好和男人交朋友。和庶民出生的女人交朋友吧,又没有共同语言,最后只能和同为上流社会出身的女人交朋友。
在自己的家中,赵慧娘姿势很随意,披头散发地躺在床上,夏日单薄的衣着给使得她有着大量的肌肤裸露在外。
而她的对手坐在椅子上,手肘抵着桌面撑住自己的头,思考着棋局。这位的名字叫做陈秀兰,在教会占领江州之前和慧娘就认识了。自己父亲和丈夫都是中等士绅家庭出身,还有过一个儿子。在教会占领时她没能及时撤出,成了专政对象。好在她地位不高,改造又比较积极,还有刺绣手艺,很快就摘帽子回归正常公民生活了。
“对了,你的夫君决定赎回你了么?”赵慧娘一边看着棋一边问道。
“赎了”陈秀兰拿起炮,吃掉了一个小卒:“但我没同意回去。”
“为什么呢?”说实话赵慧娘也不是很意外,但她仍然很好奇陈秀兰会提出什么理由。她说实话有点羡慕陈,因为起码还有人会花钱赎她。
“大概是我人生中唯一获得了一次拒绝被安排命运的机会,因此就迫不及待使用它了吧,呵呵。”陈秀兰笑着说
慧娘觉得事实肯定不可能这么简单,她刚想继续问,就被陈打断了。
“如果给你一个被赎回的机会,或者给你一笔钱自己赎回自己,你会去北方么?”陈秀兰道
“不会,我不知道回去之后该如何与家人们相处,而且……我觉得已经没有服从那些烦人的理由了。当然我不是说三从四德,孝敬丈夫公婆不对,只是在这里不用这么做了。如果哪一天楚国和儒学在南昌复辟了,我会乖乖顺从规矩,但我没有必要主动去追求它。”
看她说了一大堆语意重复的话,陈秀兰只是笑了笑,回答道:“我和你不一样,我觉得先知说得比夫子更对。丈夫和公婆自然应当尊重,但至少要建立在人格平等的前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