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种热情促使她想要,且必须说些什么。于是她笑着喝下自己方才趁乱拿的香槟,轻声对自己说道:“巨神保佑安洁莉卡,金雀花帝国来的小小机械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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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三个小时的航程无事发生,可安洁莉卡并不觉得无聊。她和莱诺玩了好几局扑克,尽兴后又随手拿了本可以自由借阅的杂志。她翻到堤坦尼亚时政专栏,兴致缺缺地扫了几眼:“没什么有趣的东西。”
“比如说?”莱诺收拾散落在桌的扑克牌,随口询问。
“今年紫罗兰和金雀花的贸易规模会扩大,两国将深化学术交流。以后可能会有更多来紫罗兰学习机械技术的金雀花学生……”在外国报纸上看到有关自己国家的报道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安洁莉卡耸肩,不以为意地翻到下一页。
“蓝芙蓉帝国的皇子第一次在公共场合露面,”她抖了抖报纸,“近日,蓝芙蓉帝国的皇子弗雷德里希.亚历山大.冯.爱德怀斯首次露面——哇,这小皇子只有那么点大。”
新闻占据了杂志三分之二的篇幅,剩下三分之一是蓝芙蓉帝国新任皇子——弗雷德里希与他父亲的合照。小婴儿蜷缩在丝绸襁褓里,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注视着周围的世界。而他的父母则随意地面对镜头微笑。
她翻转杂志,指向配图中仍在襁褓中的小婴儿——他只有几个月,脑袋上才刚刚长出一层稀疏的黑发,肉乎乎的小嘴里连一颗牙齿都还没有。或许是第一次看见摄像机,小婴儿的眼里写满了好奇与期待。
“没错。”
“不就是个小婴儿而已,怎么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安洁莉卡抖了抖杂志,“他让我想起来小路易——歌尔思皇帝的孩子。”
几年前,金雀花帝国的歌尔思五世终于拥有了他的孩子——还是一位皇太子。那时候安洁莉卡正好在爱伦勒读书,她永远记得人群蜂拥上街道,欢呼着皇太子名字的情景。以后好几日,金雀花帝国各处都能看到小王子路易的画像和照片——画像居多,毕竟画像中的小皇子经过了创作者的主观美化,而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像个皱巴巴的小老头。
莱诺不轻不痒地回复,“都一个样儿,皇帝总想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有了孩子。特别是歌尔斯皇帝,你想想,他和皇后结婚多少年了,才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
“……好吧。”
明明皇太子也是个人——秘术师算人吗?应该算吧——不过他那小小的脑袋天生就是为一顶皇冠而生的。不像安洁莉卡,她的脑袋顶多戴一顶镶着仿制珍珠饰品的帽子。至于皇冠,甚至只是普通的贵族头饰,那根本是白日做梦。所有人都说机械技术拉进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果真是如此吗?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依旧深如鸿沟。
哎,算了,别想那么多。有些心烦意乱的安洁莉卡话锋一转:“要我说,这襁褓布都快把小皇子给闷死了。我真怕下一期报纸的头条就是:‘蓝芙蓉帝国的皇子不幸遇害,凶手竟是一条襁褓布’。”
莱诺被她的话逗得前仰后合,甚至引来了好几道不满的视线。
时间已近傍晚,他们终于抵达曼切斯特的港口。安洁莉卡戴好贝雷帽,顺着楼梯走下飞艇。晚风吹过,送来一股混合着煤油与铁锈味的气息,机械城市特有的气息。她抬起头看见远处城市里汽灯闪烁的光芒,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来到了紫罗兰帝国——不是奥尔贡,不是爱伦勒……而是另一个崭新的,陌生的地方。
然而她已没有了初来乍到时的不安,更多的是一种混合着期待的平静。她拒绝莱诺的帮助,利索地单手提起自己的行李:“别小看了我——机械师们的力气!在学校里那些工具都是我一个人在搬……!”
结果下一秒,她就险些失去平衡。要不是一位路过的绅士及时揽住了她的肩膀,安洁莉卡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这惹得莱诺又一次发笑,他躲过安洁莉卡挥过来的拳头,笑着安慰满面通红的女孩:“下次小心点。”
“我可是提着这个笨箱子一路从爱伦勒到了飞行港!我就不信这最后一小截路它还能造反!”安洁莉卡义愤填膺地再次拎起自己的手提箱(这一次成功了),大步流星往前走去。边走还边不忘回头叫喊:“莱诺,我们要去车站对吧!”
安洁莉卡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冲动——如果不是她心血来潮,她不会成为一名机械师。他说不清这是安洁莉卡性格中的优点还是缺陷。但他明白:即使她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了很多不愉快甚至惨痛的代价,但现在的她现在很开心,很幸福。
这就足够了。
“小心点,你还不认识路!”莱诺露出无奈的微笑,跟上了安洁莉卡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