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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一种思潮便在蓝芙蓉——甚至是所有传统秘术国家里蔓延:若是再放任机械技术这样发展,那么某日机械狂潮将席卷整个大陆。那时它将再也不是一场所谓“给予普通人机会”的技术革命,而是同名字那样成为彻底的乱麻。
机械主义国家为堤坦尼亚带来了污染,废弃物,顽疾和死亡的阴影;机械技术的泛滥发展将会毁灭整个大陆的万物——秘术师、普通人、甚至是机械师们赖以生存的万物。
这或许只是危言耸听,迄今为止没有一位预言师看到如此结果。可预言也会出错,未来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楚。
抛开这些问题不谈,机械技术的出现是在挑战已经在堤坦尼亚存在了上千年的秘术秩序。秘术师们用自己的能力调和万物间的元素,维持着整个大陆的和谐安宁。而机械技术,如同它带来的机械火铳一样,朝着这份安宁射出了一颗咆哮的子弹,将其击成碎片。
在这秩序下生存了千年的秘术师和普通人,必然会困惑,质疑,甚至是滋生厌恶之情。
一种思潮的出现,就像盘根错节的植物吸收大地养分后开出的花朵,它终会将自己的种子重新播撒回这片大地。
可时间并不在乎这一切。它无情地继续抬腿前进,走到星月历805年的9月12日清晨。
秋收节案件发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这起案件在国内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那些参加秋收节集市的人类甚至是魔物全都知道了这件事。舆论在每张嘴巴里发酵,传播:有些人在担忧,可有些人却在窃喜——他们在恐惧禁术与极端秘术主义的同时,也不得不忍受来自机械国家污染的影响。比起禁术与极端秘术组织,他们更加厌恶西边的机械国家。
他们更希望那些用着钢铁和蒸汽的杂种能够彻底从大陆上消失。
但葛尔妲不属于以上这两种人的任意一类。她正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将茶杯中的最后一口黑咖啡咽下:已经一整夜没睡个好觉的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提神。
作为皇家卫队队长之一的葛尔妲是第三类人:巴心不得抓住本案的凶手,在把他送去审判之前先给那家伙两个响亮的耳光——就是你,害得我一个星期都没睡好觉!
“除了训练新兵蛋子之外还揽了查案的伙计,”她长叹一口气,将交叠的长腿随意地放在木质办公桌上,“要我说,陛下就该招几个紫罗兰侦探来看看,不要事事都指望皇家卫队……”
敲门声突兀响起,葛尔妲立刻放下双腿,收敛起方才那副豪放的模样,如卫队队长该有的样子正襟危坐。
“进来。”她提高嗓音,说道。
木门被推开,门外的卫兵冲她行礼:“队长,卫兵拉塞尔报道。”
“什么事?”
“我们有了新的发现。”拉塞尔接着说,“还是在事故现场。”
“有事一口气说完!”葛尔妲的话语里沾上了几分急迫,“在事故现场发现了什么?!”
“队长…您别打断我,”拉塞尔擦去额角渗出的汗水,鼻梁上的雀斑因为极度的紧张而鲜明了几分,“是……一缕金色的毛发……不久之前有人发现它们卡在车厢的缝隙里,位置非常刻意——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金色的毛?”
“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我们将其收集后交给了芬恩先生,希望博学多识的他能帮忙鉴定一下这是什么生物——”
“然后呢?”
“……他看了两眼就行色匆匆地离开了……”
“——这人真是的——”
葛尔妲咂了咂嘴,刚想对路德维希如此不负责任的行为大肆评价一番,就看见门被第二次开启。外面正下着大雨,浑身上下被淋透了的路德维希就站在门口。他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因极速的跑动而紊乱不堪。
他无视二人惊愕的神情,一字一顿地说:“葛尔妲——拉塞尔和你说了毛发的事情吧?我找桑弗洛尔又鉴定了一次……那是奇美拉的毛发。”
“奇美拉?可是奇美拉到处都是,”葛尔妲似乎不明白为何路德维希如此紧张,“我们的小皇子,爱德怀斯殿下马上就要拥有一只属于他的奇美拉……”
“世界上没有两只奇美拉有一模一样的毛发——刚巧桑弗洛尔那儿有一缕十五年前遗留下来的毛发。”
葛尔妲皱起眉头:十五年前这个时间点似乎于她而言有什么特别的深意。她看向路德维希的双眸:“你想说什么?”
后者吞下一口唾沫,说话时难得有了几分惊恐。
“——这一缕毛发,和十五年前的叛乱里留下的毛发属于同一只奇美拉。而你比我更清楚它的主人是谁。”
葛尔妲攥紧拳头,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不……怎么可能——它的主人已经——我看到了……”
“这起事件根本就没那么简单:无论是这只奇美拉,还是那个会喷火的少女——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葛尔妲队长。”
“葛尔妲队长”沉默了,似乎在回忆十五年前那场改变了一切的叛乱。须臾,她对着拉塞尔开口:“卫兵拉塞尔!”
年轻人双腿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是!”
“立刻通知其他八位队长,加里奥普希思上尉紧急通知他们进行皇家卫队内部的小型军事会议:我们必须讨论些非常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