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榕城,热得不像话。
榕城一中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发蔫,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教学楼三楼的高二七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陈屿白正趴在桌上睡觉。
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耳钉一闪一闪的。他穿着校服,但故意把拉链拉到最低,露出锁骨上若隐若现的纹身边缘。
“屿白,屿白!”同桌陆之珩用胳膊肘捅他,“老班来了,还带了个转学生!”
陈屿白没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陆之珩已经习惯了,耸耸肩,转头看向门口
班主任老周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女生。
她穿着明显大一码的校服,头发扎成低马尾,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书包。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整个人缩在门框边,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沈迟。大家多关照。”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来,做个自我介绍。”
沈迟慢慢抬起头。
全班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她,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大……大家好,我叫沈迟。”
声音太小了,后排根本听不清。
“大点声!”老周鼓励道。
沈迟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她抬起头,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声音比刚才大了很多:“我的爱好是打工,请大家多关照!”
安静了一秒。
然后全班哄堂大笑。
“爱好是打工?这也太实在了吧!”
“这姑娘是来搞笑的吗?”
沈迟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她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一排,陈屿白翻了个身,皱了皱眉。
“吵死了。”他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后排几个人都听见了。
陆之珩赶紧替他圆场:“没事没事,他睡觉呢,你继续。”
老周扫了陈屿白一眼,没说什么,环顾教室,指了个空位:“沈迟,你先坐那里,靠窗第二排。”
沈迟抱着书包走过去,坐下的时候,她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生趴在桌上,校服搭在椅背上。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像是整个人都在发光。
她赶紧收回视线,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课间的时候,周围的同学都围过来跟她打招呼。
“你叫什么来着?沈迟?名字挺好听的。”
“你从哪个学校转来的?”
“你真的喜欢打工啊?打什么工?”
沈迟被围在中间,有点手足无措,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奶茶店、便利店……都打过。”
“哇,你才多大啊,打这么多工?”
沈迟笑了笑,酒窝很深:“家里需要。”
她没有多说。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她爸坐过牢……”
“真的假的?”
“我妈跟学校老师聊天的时候听说的,她妈妈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声音不大,但沈迟还是听见了。
她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校服袖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早就习惯了。
从小学开始,这些话就一直跟着她。她爸在她三岁的时候因为故意伤害罪被判了七年,她妈在她五岁的时候离开了家,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她被姥姥带大,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每个月靠低保和姥姥捡废品的钱过日子。
从初中开始,她就利用周末和寒暑假打工。
发传单、端盘子、便利店收银、奶茶店调饮……什么活都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