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一中的天台,是全校唯一一个没有监控的角落。
也是陈屿白的专属领地。
课间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待在天台上,抽烟,或者什么都不做,就靠在栏杆上吹风。没有人敢上去打扰他,因为上一个这么干的人,被他从楼梯口扔了下去——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那个人的确滚了好几级台阶,之后再也没人敢去天台。
沈迟不知道这个规矩。
她是在一个周三的中午,被一只猫带上去的。
那天中午,她在食堂打完饭,端着餐盘找位置。食堂里人满为患,她转了两圈都没找到空位,最后在林栀旁边挤了个位置坐下来。
“你今天下午是不是要去打工?”林栀问。
“嗯,奶茶店,四点下班。”
“你周末也要打工吧?”
“周末三个地方都去。”
林栀叹了口气:“你也太拼了吧,身体吃得消吗?”
沈迟笑了笑,酒窝浅浅的:“习惯了。”
吃完饭,沈迟去洗碗池那边刷餐盘。她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刷盘子上的油渍,没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哟,这不是那个爱好打工的转学生吗?”
沈迟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
三个女生站在她身后,为首的女生烫着大波浪卷,化着浓妆,校服改得短了一截,露出一截腰。她是高三的,姓什么沈迟不知道,但听说过——唐艺,年级里出了名的太妹,男朋友是体育生,家里有点钱,在学校里横行霸道。
“有事吗?”沈迟问。
唐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你就是那个爸坐过牢、妈当小三的转学生?”
沈迟的手指攥紧了餐盘。
旁边两个女生捂嘴笑了起来。
“长得还行嘛,就是太土了。”
“听说她打三份工呢,家里得多穷啊。”
沈迟低着头,没有反驳。
她已经学会了,在这种时候不说话。反驳没有用,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等她们说够了,自然会走。
果然,唐艺见她没反应,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没劲,走吧。”
三个女生嘻嘻哈哈地走了。
沈迟站在原地,低着头,餐盘被她攥得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她不会在别人面前哭。
哭是最没用的东西。
她端着餐盘走了,脚步很稳,脊背挺得很直。
从食堂出来,沈迟没有回教室,她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待一会儿。
教学楼后面有一片小树林,但那边经常有情侣约会,不合适。图书馆太安静了,她怕自己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抬头看了看教学楼。
天台。
她从来没上去过,听说那里没有人。
沈迟沿着楼梯往上走,一层,两层,三层,一直走到顶楼。通往天台的门没有锁,她推开门,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天台很大,地面上铺着灰色的防水层,角落里堆着一些旧桌椅和杂物。栏杆是铁制的,漆面已经斑驳,生了一层锈。
沈迟正准备往里走,忽然听见一声猫叫。
“喵——”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杂物堆后面,蹲着一只橘色的流浪猫,圆滚滚的,正在吃什么东西。
沈迟蹲下来,朝它伸出手。
橘猫警惕地看着她,竖着尾巴,没有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