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最后一个周一,轮到沈迟这组值日。
值日生要提前半小时到学校,打扫教室卫生。沈迟本来就不睡懒觉,五点就起了,六点半就到了学校。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先扫地,再拖地,然后把桌椅摆整齐。黑板擦干净了,粉笔槽里的灰也倒了,窗户打开了通风。冬天的早晨很冷,但她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都冒了汗。
七点十分,其他值日生陆续来了。
林栀打着哈欠走进来:“沈迟,你怎么来这么早?不是七点开始吗?”
“我起得早,没事干就过来了。”
“你也太勤快了吧,让我们这些懒人情何以堪。”
沈迟笑了笑,把抹布洗干净,准备擦窗户。
她个子不够高,踮着脚尖也够不到窗户的上半部分。她搬了张椅子,站上去,小心翼翼地擦着玻璃。
“你小心点,别摔了。”林栀在下面喊。
“没事,我稳着呢。”
沈迟擦完一扇窗户,准备下来换水。她转过身,脚踩在椅子上,椅子晃了一下,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
“啊——”
她闭着眼睛,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来。
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她。
沈迟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很黑很亮的眼睛。
眼尾有一颗泪痣。
陈屿白。
他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扶着她的肩膀,稳住了她的身体。银白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耳钉一闪一闪的。
沈迟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站都站不稳?”陈屿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嫌弃。
沈迟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下来:“谢……谢谢。”
陈屿白收回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走到最后一排自己的座位上,书包往桌上一扔,趴下就开始睡觉。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林栀在旁边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声对沈迟说:“他刚才是不是接住你了?”
“嗯。”沈迟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他是不是一直在看你?”
“我不知道。”
“他肯定是!不然怎么你刚要摔他就过来了!”
沈迟的脸更红了,拿起抹布,继续擦窗户,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他的手很大,很暖。
扶在她肩膀上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一样,很安全。
沈迟甩了甩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但她做不到。
放学后,沈迟留下来做值日的收尾工作——倒垃圾、关窗户、锁门。
她提着垃圾桶往楼下走,在楼梯拐角处,又碰见了陈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