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期末考试临近。

整个年级都笼罩在一种紧张的氛围里，连平时最不爱学习的人也开始临时抱佛脚。走廊上的背书声此起彼伏，教室里课间也没有人聊天了，全都在埋头做题。

沈迟比平时更忙了。

打工不能停，复习也不能落下。她每天的时间被切割成无数个碎片，每个碎片都要充分利用。

早上六点到七点，在出租屋里背英语单词。

上午上课，认真听讲，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中午午休，别人睡觉，她趴在桌上写数学题。

下午放学，赶去餐厅打工，六点到十点，中间有客人少的时候，她就躲在厨房角落里看书。

晚上十点半回到出租屋，洗个澡，继续复习到凌晨一点。

一天睡不到五个小时。

她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脸越来越瘦，嘴唇苍白得没有血色。

但她不敢停下来。

期末考试的成绩，关系到下学期的分班。

她必须考好。

陈屿白注意到了她的变化。

他注意到她上课的时候偶尔会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差点磕在桌上。

他注意到她的午餐越来越简单，有时候就是一个馒头，就着热水吃。

他注意到她的脸色越来越差，白得像是要透明了一样。

但他没有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

沈迟这个人，倔得要命。

期末考试前三天，沈迟在餐厅打工的时候，忽然觉得头晕目眩。

她扶住柜台，深呼吸，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正常。

“你没事吧？”方姐走过来，关切地看着她，“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沈迟笑了笑，“方姐，我能请一天假吗？后天要考试了，我想复习一下。”

“请什么假，你今天回去休息吧，明天也休息，考完试再来上班。”方姐把她的围裙解下来，“身体要紧，别把命搭进去了。”

沈迟感激地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了餐厅。

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冷风一吹，她又觉得头晕了。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等那阵眩晕过去。

手机响了，是陈屿白发来的消息。

“今天怎么没去便利店？”

沈迟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她没去便利店？他去了？

“有点累，请了半天假。”她回复。

过了几秒，陈屿白又发来一条：“在哪？”

沈迟犹豫了一下，发了定位。

不到二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车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陈屿白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帽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上车。”

沈迟愣住了：“你……你怎么来了？”

“废话少说，上车。”

沈迟犹豫了一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座椅是皮质的，很软。沈迟靠在椅背上，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你没驾照吧？”她忽然想起来。

“谁说我没驾照？”陈屿白发动了引擎，“我上个月刚满十八，考了驾照。”

沈迟这才想起来，陈屿白比她大一岁。

“这车是你的？”

“我爸的。”

沈迟没再问了。

车里很安静，只有暖风的声音。沈迟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等她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了她出租屋楼下。

陈屿白没有叫她，而是靠在驾驶座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等她醒来。

“到了？”沈迟迷迷糊糊地问。

“嗯。”陈屿白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睡着了，我没叫你。”

沈迟的脸红了，赶紧解开安全带：“谢谢你送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