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迟。”陈屿白叫住她。
沈迟转过头,看着他。
车内的灯光很暗,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眼角的泪痣在暗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颗沉默的星星。
“考试好好考。”他说,“别想太多。”
沈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酒窝很深,眼睛弯弯的。
“好。”
她推开车门,走进了楼道。
陈屿白坐在车里,看着那盏楼道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一直到六楼,灯亮了,又灭了。
她到家了。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发动引擎,离开了。
期末考试那天,沈迟起了个大早。
她把所有的知识点都过了一遍,检查了文具,深呼吸,出门。
考场上,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跳有点快,但脑子很清醒。
试卷发下来,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不难。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答题。
三天考试,每一场她都认真对待,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最后一场考完,她走出考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结束了。
期末结束了。
林栀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应该不会太差。”
“那就好!寒假你有什么安排?”
“打工啊,还能有什么安排。”沈迟笑了笑。
林栀叹了口气:“你这个人,除了打工就没有别的爱好了吗?”
沈迟想了想:“好像没有。”
“那你喜欢什么?”
沈迟沉默了一下。
喜欢什么?
她喜欢的东西很少。
小时候喜欢画画,但画笔太贵了,买不起。
后来喜欢看书,但课外书太贵了,只能去图书馆借。
现在……
她喜欢一个人。
一个银白色头发、眼角有泪痣、桀骜不驯但会送她回家的人。
但她不能说。
“没什么喜欢的。”她笑了笑,“走吧,去吃饭,我请你。”
林栀瞪大了眼睛:“你请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考完了嘛,庆祝一下。”
两个人手挽手往食堂走,沈迟的笑容很灿烂,酒窝深深的。
但在笑容下面,藏着一些她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比如,她在考数学的时候,最后一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是陈屿白在便利店教她的。
比如,她写英语作文的时候,用了一句陈屿白说过的话——“No retreat.”
比如,她走出考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找林栀,而是想给陈屿白发消息。
“考完了。”
她发了。
一分钟后,陈屿白回复了。
“嗯。考得怎么样?”
“还行。”
“那就行。”
简短的对话,没有多余的话。
但沈迟盯着那三个“那就行”,看了很久。
她觉得,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好听的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