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学校举办了春季合唱比赛。

每个班都要出节目，高二七班选了一首《夜空中最亮的星》。文艺委员苏晚吟负责排练，她站在讲台上，拿着指挥棒，一脸严肃：“男生站左边，女生站右边，按高矮顺序排好！”

全班乱糟糟地挪动，有人推搡，有人笑闹，苏晚吟气得直跺脚：“安静！安静！”

沈迟被排在了女生第二排靠右的位置，旁边是林栀，前面是苏晚吟。

陈屿白被排在了男生最后一排正中间，因为他最高。

排练的时候，陈屿白全程面无表情，嘴张了但没出声。苏晚吟发现了，点名批评：“陈屿白，你倒是唱啊！”

陈屿白靠在墙上，帽檐压得很低，懒洋洋地说：“我唱了啊。”

“你嘴都没动！”

“我在心里唱的。”

全班哄堂大笑。

苏晚吟气得脸都红了，但拿他没办法。陈屿白这个人，你说他他不听，你骂他他不在乎，你求他他看你一眼然后继续我行我素。

最后还是陆之珩出面：“屿白，给个面子，好歹张张嘴，不然咱们班拿不了奖。”

陈屿白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终于妥协了：“行吧。”

排练继续，陈屿白开始张嘴了，但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不过他的音准很好，虽然声音不大，但调子一点没跑。

沈迟站在女生队伍里，偷偷往后看了一眼。

陈屿白正看着前方，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她身上。

她赶紧转过头，心跳砰砰的。

比赛那天是周五晚上，学校礼堂座无虚席。七班抽签抽到第八个出场，前面几个班的表演都很精彩，有唱流行歌的，有跳街舞的，还有一个班表演了舞台剧，掌声雷动。

沈迟站在后台，手心全是汗。

她不是没上过台，但她紧张——不是因为比赛，而是因为陈屿白就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后脑勺上，像一团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下一个节目，高二七班，《夜空中最亮的星》。”

主持人报完幕，七班的同学们鱼贯走上舞台。灯光暗下来，只有几束追光照在每个人身上。

音乐响起。

苏晚吟站在最前面，担任领唱。她的声音很好听，清亮干净，一开口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然后全班一起唱。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沈迟站在第二排，跟着节奏唱。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调子很准。她唱歌的时候，酒窝会若隐若现，看起来很温柔。

副歌部分，全场安静了。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

沈迟唱着唱着，眼眶忽然有点热。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姥姥在路灯下等她回家的样子，想起王姐给她留肉包子的样子，想起林叙给她讲题的样子，想起陈屿白在便利店教她数学的样子。

想起他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但那种颤抖不是紧张，是感动。

舞台的灯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里面有星星。

陈屿白站在最后一排，看着她的背影。

他没有唱。

他的嘴张着，但声音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