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合格的灾难应急包里,应该装些什么?
祝丽把衣柜最底层那个登山包拖了出来,拍掉上面的灰,拉开拉链。
她没时间慢慢挑了,只能按最重要的拿。
药。
食物。
水。
刀。
充电宝。
纸和笔。
证件和银行卡。
她动作很快,几乎没有停顿。牛肉干、能量棒、创可贴、碘酒、保温杯、笔记本电脑,一样样往包里塞。她脑子里飞快掠过曾经见过的行军包配置,忍不住想:要是现在还有手电、绳子、胶带和指南针,就更好了。
可惜,眼下能凑出这些,已经算幸运。
“丽丽,”赵爽从上铺探出头,一脸震惊,“你这是要干嘛?春游啊?”
祝丽把最后一包压缩饼干塞进包里,拉上拉链,抬头朝她笑了笑:“是啊,夜游校园,顺便换个地方睡觉。”
旁边的路嘉欣放下手机,神情迟疑:“可学校刚刚广播说,不准离开寝室,不然要挨处分的。”
祝丽背上包,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们没发现吗?”她看着两人,声音不高,却很稳,“从早上开始,学校里所有怪事都在变严重。这个所谓的流感,不只是让人发烧头疼。再拖下去,人会失去理智,开始攻击别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
“中午食堂抢肉,训练馆里那个人扑上来想咬我,医务室一上午就爆满了。它传得很快,比我们想的快得多。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
她抬手敲了敲寝室门板。
“学校把大家都封在寝室里,可门只有这么薄。训练馆里那个男生撞几下门,整个门框都在晃。真要有一个感染者出现在楼里,这扇门挡不住。”
寝室里一下静了。
赵爽和路嘉欣面面相觑,脸色都变了。
祝丽把登山包背稳,语气更认真了几分:“我打算今晚先离开这栋宿舍楼,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撑过这一夜。你们要不要跟我走?”
赵爽咬了咬唇,几乎没怎么犹豫:“我跟你走。”
路嘉欣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发紧:“我……我还是想留在寝室。学校都封校了,外面怎么可能比这里安全?”
祝丽没劝她。
有些决定,只能自己做。
“那你把门堵好。”她说,“桌子、椅子、柜子,能顶上的都顶上。别随便开门,不管外面是谁叫你。真有事,发消息或者打电话。”
路嘉欣点点头,脸色白得厉害。
赵爽也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最后背了个双肩包,还顺手拎了一根平时练手臂用的健力棒。她握得很紧,手背青筋都鼓了出来。
“走吧。”祝丽说。
她最后看了一眼寝室,拉开门,和赵爽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祝丽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是 19:07。
楼道里的感应灯有些昏黄,空气里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腐味,像谁家冰箱断了电,里面的肉悄悄坏了。
两人沿着走廊往楼梯间走。
刚路过302寝室,里面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赵爽整个人一抖,差点撞到墙上的消防栓。
“咚——”
又一下。
沉闷、缓慢、规律,隔着一层门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祝丽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这声音,她白天才刚听过。
和训练馆男厕里那种撞门声,几乎一模一样。
赵爽脸都白了,指着302的门,小声道:“丽丽……门、门快撑不住了……”
寝室的木门正随着撞击轻轻发颤,门缝一点点被撞开,金属门闩也被顶得微微变形。门后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低哑呜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门缝喘气。
祝丽看了眼门牌。
302,舞蹈系寝室。
她脑子里一闪,立刻想起白天那个脸色惨白、额头血管暴起的舞蹈系女生。
她一把抓住赵爽的手腕,压低声音:“别出声,也别看猫眼,走。”
两人几乎是贴着墙边,无声地从302门口挪了过去。
直到拐进楼梯间,赵爽才猛地喘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都湿了。
楼梯下到一半,祝丽忽然又停住了。
“等等。”
她抬起手,示意赵爽别动。
两人站在转角阴影里,屏住呼吸。楼下很静,可静里又藏着一点别的声音——极轻,极闷,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一下一下撞门,从一楼走廊深处慢慢传过来。
赵爽紧张得不行,指甲几乎掐进祝丽手臂里。
祝丽被她掐得一皱眉,低声道:“轻点,您这打保龄球呢。”
赵爽愣了一下,差点被她气笑,心口那股快炸开的紧绷总算松了半分。
两人继续往下,轻手轻脚地走到一楼大厅。
然后同时傻眼了。
宿舍楼大门外,卷帘铁闸门已经被拉了下来,最底下挂着一个大铁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
宿管阿姨的执行力,真不是一般的强。
“完了。”赵爽声音都发虚了,“门锁了。”
祝丽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
正门出不去了。
就在这时——
“砰!”
一楼走廊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把门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