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毁他!”她哭喊,“我是在救他!救他出苦海!”
“这里才是他的岸。”我抱紧怀里的人,“你要带他去的,是地狱。”
宋阿姨看着我护着宋书屿的模样,看着宋书屿紧紧靠在我怀里,半点不肯靠近她,整个人像是被彻底击垮,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偏执点燃。
她指着宋书屿,声音颤抖,却带着最后的决绝:
“好,好得很……你翅膀硬了,敢跟我对着干了。
你不去是吧?你不跟我走是吧?
你宁愿跟着他,也不愿意认我这个妈是吧?”
宋书屿看着她,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是难过,是委屈,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轻轻吐出一句:
“妈,你别逼我。”
“我逼你?”宋阿姨笑出眼泪,“是你逼我!是你非要走这条歪路!
我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走?
不去戒同所,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
空气瞬间凝固。
一句话,斩断所有退路。
宋书屿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我能感觉到他在我怀里轻轻发抖,不是害怕,是心碎。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妥协,会哭,会退让。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他的母亲,声音很轻,很轻,却重得像一块石头,砸碎了所有亲情:
“那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儿子吧。”
宋阿姨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连哭都忘了。
她怔怔地看着宋书屿,看着这个她从小护到大、疼到大、担心到大的儿子,看着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让她心碎的话。
“你……你说什么?”
宋书屿没有重复,只是看着她,眼神平静,却没有半分回头的意思。
“我不去。
我不会跟你走。
你要送我去那种地方,我就……没有妈了。”
他不是在赌气。
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被逼到只能用决裂,来保护自己,保护我们。
宋阿姨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看着他紧紧靠在我怀里,再也不看她一眼,整个人瞬间崩溃。
她瘫软在地,放声大哭,哭声凄厉,绝望又痛苦。
“我养你这么大……我这么疼你……我都是为了你好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能这么对我……”
那两个黑衣男人见状,也不敢再上前,只是站在一旁,神色尴尬。
我没有心软。
一点都没有。
因为我清楚,今天我一旦心软,一旦松口,宋书屿就会被带走,就会被推进那个叫戒同所的地狱,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能赌。
我赌不起。
我蹲下身,轻轻抱住宋书屿,他靠在我肩上,终于无声地哭了出来,眼泪滚烫,烫得我心口发疼。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肩膀轻轻颤抖,压抑到让人心碎。
“陌秋……”他哽咽,“我没有妈了……”
“你有我。”我抱紧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在。
我一辈子都在。”
宋阿姨坐在地上哭了很久,最终被那两个男人扶起来,她看着我们,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怨恨、不甘,却再也没有力气强行带人。
她最后看了宋书屿一眼,那一眼,复杂得让人窒息。
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门被关上。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海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暖意,却吹不散满室的悲凉。
宋书屿趴在我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渐渐平息。
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异常平静。
“她走了。”
“嗯。”我轻轻擦去他的眼泪,“走了。”
“她不会再来了吧。”
我顿了顿,没有骗他:“我不知道。”
他点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轻轻“嗯”了一声。
“没关系。”他看着我,轻声说,“我有你就够了。”
我抱住他,心口又疼又涩,却也异常坚定。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他的依靠。
我是他的家人,他的退路,他的全世界。
宋阿姨可以不要他。
我不能。
我绝不会。
哪怕这条路再难,再苦,再被全世界反对,我也会牵着他的手,一直走下去。
走到他不用再害怕,不用再难过,不用再因为喜欢一个人,就被说成是病。
走到阳光真正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