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白朔抱着练习册,点了点头。
谢图楠抬手又拍了他一下:“走了。有事打电话。”
“好。”
谭静挥挥手:“朔哥加油,周六图书馆见。”
“好。”
白朔看着他们三个转身离开,林浩和谢图楠走在前面,勾着肩说着什么,谭静跟在旁边,偶尔回头朝他笑一笑。三个人的身影渐渐走远,融入夜色里,却没让他觉得孤单。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练习册,封面被他抱得有些皱,里面的字迹不算工整,却一笔一划都写得认真。以前觉得晦涩难懂的公式,此刻看着,竟也没那么让人头疼了。
他转过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稳而沉,脊背挺得笔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不再是以前那个佝偻着、混在街头的小混混模样,而是一个有方向、有执念、正朝着光亮走的少年。
回到家,推开房门,书桌上堆着课本、笔记、错题本,台灯亮着暖白的光,照亮了一桌子的努力。他把练习册放在桌上,坐下,深吸一口气,翻开数学书,从最基础的公式开始看起。
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要补完初中落下的所有知识,要啃下高中晦涩的内容,要面对无数个枯燥的日夜,要承受可能依旧不尽如人意的结果。
可他不怕。
因为他再也不想回到那个让人唾弃的过去。
不想再活在阴沟里,不想再被人指着脊梁骨骂,不想再做那个连自己都厌恶的白朔。
他想活成一个干净的人,一个能站在太阳底下,坦然接受别人目光的人。他想靠自己的笔,靠自己的努力,把那些黑暗的过往,一笔一笔擦掉,重新写一个属于自己的、光亮的未来。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城市渐渐安静,家家户户的灯陆续熄灭。只有他房间的灯,一直亮着,在黑夜里格外显眼。
笔尖不停,演算不停。
单词记不住,就反复背,直到刻在脑子里;题目看不懂,就翻例题、查资料,一点点抠,直到弄通;课文背不下来,就早起一个小时,在阳台对着晨雾读。
他不再逃课,不再打架,不再混迹街头。以前用来打闹的时间,全都用来做题;以前用来熬夜喝酒的夜晚,全都用来刷题背书。
手指握笔握到发酸,就揉一揉继续;眼睛看得酸涩,就闭一会儿再睁开;困得不行,就用冷水洗把脸,强迫自己清醒。
谭静每周六都会准时在图书馆等他,帮他讲数学、讲英语、讲文综,耐心又细致,从最基础的知识点讲起,从不嫌他笨,从不嫌他问得简单。
林浩和谢图楠不再喊他去聚会、去打架,偶尔会给他带点吃的,放在他家楼下,发个消息就走,不打扰他学习,却用行动告诉他:我们一直在。
有人依旧不看好他。
学校里以前跟他混过的人,见他天天抱着课本,嗤笑他“装好学生”;以前被他打过的人,背地里说他“浪子回头?不可能,烂泥就是烂泥”;甚至有老师,见他成绩从倒数慢慢往上爬,也只是淡淡一句“一时兴起罢了,坚持不了多久”。
可白朔全不在意。
别人的嘲笑、质疑、白眼,他都听着,却不往心里去。那些话再也刺不伤他,反而成了他的动力——越是有人说他不行,他越要证明自己能行。
他每天都在进步。
从连二元一次方程都解不开,到能慢慢做对基础题;从英语单词只认识ABC,到能背完一单元的词汇,读懂简单的阅读;从考试总分不到两百分,到第一次考进班级中游。
每一次小进步,都像一束光,照进他曾经黑暗的世界。
老师看他的眼神,从厌恶变成惊讶,再变成认可;同学看他的眼神,从鄙夷变成好奇,再变成尊重;邻居的议论,从“那小混混”变成“那孩子现在变好了”。
父亲看他的眼神,也从以前的嫌恶,慢慢变成了复杂,偶尔会在他深夜学习时,悄悄放一杯热水在门口,什么也不说,却也不再骂他废物。
白朔依旧在坚持。
没有因为一点进步就松懈,没有因为一点认可就骄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离他想要的未来,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深夜的台灯下,他握着笔,眼神专注而坚定。笔尖在纸上写下一行又一行的演算,一笔一划,都写满了他的执念,写满了他对过去的告别,写满了他对光亮的渴望。
他偶尔会想起那天晚上,在便利店门口,对林浩、谢图楠、谭静说的那句话——
“我不想再回到那个让人唾弃的时候了。”
那不是一时的气话,是他藏了多年的心愿,是他对自己的誓言,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底线。
曾经的他,活在阴沟里,被人唾弃,活得没有尊严,没有希望。
现在的他,正一步步往上爬,靠自己的努力,挣脱黑暗,靠近光亮。
他知道,未来依旧会有困难,会有挫折,会有想放弃的瞬间。可每当那个时候,他就会想起那些唾弃的眼神,想起那些藏在心底的疼,想起兄弟三人眼里的支持,想起自己那句坚定的誓言。
然后,咬咬牙,继续走下去。
他再也不会回头。
再也不会回到那个让人唾弃的过往。
从今往后,他只会朝着光亮,一步一步,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用汗水,用坚持,用努力,活成一个崭新的、干净的、值得被尊重的白朔。
台灯的光,温柔地落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也照亮了他前方,那条慢慢清晰、慢慢光亮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