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公开批评与记过处分,像一道抹不去的烙印,让白朔和周谨成了校园里最特殊的存在。
日子依旧在高三的题海与紧绷的氛围里往前推进,可周遭的恶意,从未随着时间消散。那些藏在暗处的鄙夷、明面上的指指点点、刻意的孤立与排挤,依旧日复一日地落在两人身上,尤其是白朔,承受着远超周谨的恶意与刻薄。
大家似乎默认了,是白朔带坏了周谨,是这个成绩平平、从前桀骜难驯的校霸,拖累了本该前途无量的学霸。所有的过错,都被理所当然地推到了白朔身上,所有的指责与嘲讽,也都一股脑地砸向他。
周谨将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的心疼与愠怒日渐浓烈,他愈发寸步不离地守在白朔身边,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为白朔挡去那些无妄的恶意,始终把他护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不让他独自面对那些尖酸的言语与刁难。
可即便如此,总有猝不及防的时刻,总有那些心怀恶意、不肯罢休的人,抓住一切机会,对着白朔肆意宣泄着自己的鄙夷与不满,把所有的难听话语,全都抛给这个早已在非议里变得沉默的少年。
冲突爆发在周三午休的校园走廊里。
那天午自习下课,教室里闷热不堪,白朔想着去走廊吹吹风,顺便平复一下心底的压抑,便独自起身走出了教室。周谨被班主任临时叫去办公室交代事情,没能陪在他身边,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他,不要走远,等自己回来。
白朔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望着楼下的香樟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眼底满是难以言说的疲惫。
连日来的非议、孤立、旁人异样的目光,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他早已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承受,习惯了不去理会那些刻薄的话语,可心底的委屈与难受,却从未减少过半分。
他只是喜欢周谨,只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更没有刻意拖累谁,可为什么,所有的恶意,都要朝着他而来。
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周身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孤寂。
可这份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三个男生结伴从走廊另一端走来,是隔壁班素来喜欢惹是生非的几个人,平日里就最爱议论白朔和周谨的事情,言辞向来刻薄,此刻看到白朔独自一人站在走廊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戏谑与鄙夷,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径直朝着白朔走了过去。
他们故意围在白朔身边,堵住了他的去路,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阴阳怪气,满是刻薄。
“哟,这不是白朔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发呆?你的学霸男朋友呢?怎么没陪着你啊?”
“我看是被学校批评了,不好意思一起出现了吧?也是,做出这么伤风败俗的事,换做是我,早就没脸在学校待着了。”
“可不是嘛,好好的高三不学习,非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把周谨害得被记过,毁了人家的前途,你心里就过得去?”
话语一句比一句难听,赤裸裸的指责与嘲讽,毫无遮掩地砸向白朔。
白朔皱紧眉头,不想与他们争执,也不想理会这些无端的恶意,只想转身离开,避开这些让人恶心的言语。
他侧身,想要绕过几人,回到教室,却被其中一个男生伸手拦住,故意用力推了他一把。
白朔猝不及防,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到了冰冷的栏杆上,疼得他眉头紧锁。
“怎么?被说中了,想跑?我告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做的那些事,全校都知道,大家都在背后骂你不知廉耻,拖累别人!”拦住他的男生得寸进尺,语气愈发嚣张刻薄。
“我要是你,早就主动退学了,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连累周谨就算了,还影响全校的风气,你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待在这所学校里!”
“真是搞不懂,周谨那么优秀的人,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要成绩没成绩,要品行没品行,除了惹事还会干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故意毁了周谨!”
他们越说越过分,话语越来越刻薄,把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咎于白朔,把最难听的词汇,全都用在了这个少年身上,全然不顾及白朔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
白朔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他强压着心底的怒火与委屈,咬着牙,不想与他们发生冲突,只是沉声道:“让开。”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颤抖,连日来的委屈与此刻的恶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胸腔憋闷得厉害,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指指点点,可以忍受孤立与排挤,可他受不了别人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自己身上,更受不了别人污蔑他和周谨的感情,受不了他们说他是故意拖累周谨。
他和周谨的感情,从来都不是错误,更不是什么伤风败俗的事,他们只是互相喜欢,互相陪伴,一起努力,从来没有想过要拖累谁。
“让开?我们凭什么让开?”为首的男生嗤笑一声,眼神愈发鄙夷,“做了错事还不敢让人说了?白朔,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赶紧离周谨远一点,别再祸害他了,不然,我们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就是,别给你脸不要脸,像你这样的人,就该被所有人孤立,早点滚出学校,省得看着心烦!”
恶意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一遍遍地割在白朔的心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着头,眼底翻涌着怒火与委屈,眼眶渐渐泛红,却依旧强忍着,不肯在这些人面前示弱。
就在他攥紧拳头,快要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想要开口反驳的时候,一道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骤然从走廊另一端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打破了这满是恶意的对峙。
“差不多行了,同学一场,没必要把话说的太难听了。”
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围堵白朔的三个男生,动作瞬间一顿,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周谨站在不远处,神色清冷,眉眼间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步伐沉稳,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
他刚从办公室回来,没在教室里看到白朔,心里瞬间一紧,生怕他独自面对什么,便立刻出来寻找,刚走到走廊拐角,就听到了这几个男生对着白朔极尽刻薄的嘲讽与刁难,看到了白朔被推得踉跄后退、满眼委屈的模样。
那一刻,周谨心底的怒火,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他平日里清冷温和,从不爱与人争执,即便面对全校的非议与校方的批评,他也始终保持着平静与坦然,可唯独在涉及白朔的事情上,他从来都无法做到淡然。
他可以忍受别人对自己的所有指责与非议,却唯独见不得白朔受半点委屈,见不得有人这般肆无忌惮地欺负他、辱骂他。
他快步走到白朔身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侧身,稳稳地挡在了白朔身前,用自己的身躯,牢牢地将白朔护在身后,彻底隔绝了那三个男生的视线,也隔绝了所有扑面而来的恶意。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来,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此刻,他不再是那个只专注于习题的清冷学霸,而是化作了最坚实的盾牌,义无反顾地站在白朔身前,为他抵挡所有的风雨与恶意。
白朔靠在栏杆上,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挺拔而坚定的背影,鼻尖瞬间一酸,眼眶彻底红了。
所有的委屈、压抑、愤怒,在看到这个背影的那一刻,全都涌上心头,让他险些落下泪来。
无论何时,无论他身处怎样的困境,无论他面对怎样的恶意,周谨总会第一时间出现,总会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为他对抗所有的不公与恶意。
有周谨在的地方,他就永远有依靠,永远不用独自面对那些不堪与刻薄。
那三个男生看到周谨,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出现,可仗着人多,又很快镇定下来,依旧一副嚣张的模样。
“周谨,我们没说错,本来就是他拖累你,是他不知好歹,影响校风校纪,我们说他几句怎么了?”
周谨抬眼,目光清冷地看向三人,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此刻满是愠怒,周身的气场强大而压迫,让三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首先,我和白朔的事情,与你们无关,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指手画脚,肆意辱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