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狠到底。
周谨缓缓闭上眼,强行压下眼底所有的泪光与心疼,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冷漠,没有丝毫波澜,没有丝毫愧疚,仿佛白朔的崩溃,白朔的质问,都与他毫无关系。
他轻轻抬手,毫不留情地掰开白朔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指尖用力,力道大得不容抗拒。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疏离与决绝,每一个眼神,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是。”
周谨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温度,冰冷而残忍,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白朔的心脏:
“都是假的。”
简单的四个字,彻底击碎了白朔最后一丝幻想。
白朔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冷漠的周谨,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死寂般的绝望。
都是假的。
原来,真的都是假的。
他倾尽所有真心守护的感情,他拼尽全力追赶的人,他满怀期待奔赴的未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周谨看着他踉跄后退的身影,心口的疼痛愈发剧烈,可他没有丝毫停留,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白朔一眼。
他微微挺直脊背,脸上依旧是那副冰冷漠然的神情,将所有的痛苦与不舍,死死藏在心底最深处,绝不流露半分。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白朔,没有丝毫留恋,没有丝毫迟疑,步伐平稳而决绝,朝着走廊的另一端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却又透着一股极致的冷漠,没有回头,没有停顿,一步一步,坚定地离开,彻底将白朔留在了这片令人窒息的绝望里。
没有辩解,没有安慰,没有回头,没有一丝余地。
决绝得,仿佛从未爱过。
白朔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周谨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他毫不留恋地离开,看着那个曾经满眼都是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周围一片死寂。
风依旧吹着,卷起地上的纸张,发出轻微的声响,却再也盖不住白朔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缓缓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嘶哑、痛苦、绝望,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
他哭自己的一厢情愿,哭自己的盲目付出,哭那些被全盘否定的日日夜夜,哭那场碎得彻底的未来,哭自己爱到最后,却只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残忍地对待,要被这样彻底地抛弃。
没有人给他答案。
周谨走了,带着所有的真相,带着所有的温柔,彻底离开了他的世界,不留一丝余地,不留一丝念想。
走廊里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盛夏的燥热依旧浓烈,可白朔的世界,却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寒冷。
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泪水浸湿了衣襟,哭声渐渐变得嘶哑,直到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地上散落的纸张,还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憧憬,可那个与他约定未来的人,却已经决绝转身,再也不会回来。
那些日日夜夜的陪伴,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意,终究还是被一句“都是假的”,彻底埋葬。
从此,他的青春里,再也没有那个温柔了他整个高三的少年;他的未来里,再也没有那个与他并肩同行的光。
周谨的决绝转身,斩断了所有的牵绊,也彻底碾碎了白朔最后的希望。
这场以真心开始的爱恋,最终以崩溃的质问、决绝的离别,画上了一个鲜血淋漓的句号。
往后余生,爱恨随意,再无交集。
而那个转身离开的少年,在拐过走廊拐角的瞬间,再也支撑不住,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的哭声彻底爆发。
泪水决堤,浑身颤抖,心口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
白朔,对不起。
对不起,我骗了你,骗你说那些陪伴都是假的,骗你说我爱上了别人。
对不起,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彻底推开你,让你死心。
你值得更好的人,值得光明磊落的未来,值得没有痛苦、没有危险的人生。
别再恨我,别再念我,好好填报志愿,去奔赴属于你的、安稳的前程。
我会走进黑暗,永远守住这个秘密,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愿你,此后余生,再无悲欢,平安喜乐。
愿我,此去经年,负重前行,永不回头。
盛夏的风,吹过走廊,带走了崩溃的哭声,也吹散了两个少年,所有的爱意与过往。
一场深情,终成陌路;一次转身,便是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