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叶熙看了一眼，剩下的早餐都是完完整整的：“有什么问题？”

问题就在于尤新枝并没有把剩下的提前分出来，是直接拿着袋子吃的，可能会不小心碰到。

叶熙也没有为难她：“那你带上去吧，不要拿来当午饭，午饭还是要单独吃。”

“知道了。”

尤新枝下车前，叶熙问她：“我晚上也顺路，过来接你？”

“不用，”尤新枝下了车，弯腰跟他说，“我下班时间不固定，你直接回去吧，不用等我，我会有压力。”

“行。”

“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好，拜拜。”

周一照例是最忙的，要处理周末堆积两天的事务，还要开晨会，周会，例会。

肖敏似乎又在考虑离职的事，时不时会陷入沉思。陈轩失恋了半个月，像被阳光暴晒过后彻底脱水的植株。尤新枝在复盘和叶熙相处的这个周末。

这个周末和她工作一年来经历的周末完全不同，她似乎隐约悟到了肖敏之前说的某种理想生活。

午饭三个人都吃得很安静。

等到了晚饭，陈轩终于开口，他说：“我女朋友这周末来怀安找我了。”

其实严格来说已经是前女友，但陈轩这两周提到她的时候还是习惯性说成女朋友，尤新枝和肖敏也没有纠正他。

尤新枝点了点头，轻声问：“怎么说？”

陈轩苦笑了一下：“她说她可以辞掉编制来怀安。”

尤新枝和肖敏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拒绝了。”陈轩语气平淡极了，像在说其他人的事。

尤新枝和肖敏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但她们也没有问为什么。

陈轩继续说道：“她说出这个打算的时候，我第一反应竟然是恐慌，因为我发现我根本承担不了这个选择的责任，万一以后我没能力在怀安扎根落脚，还是要回老家，我可以再找到好工作，她怎么办？或者是她在怀安过得不开心，后悔了怎么办？会不会有一天我们被生活的压力逼得开始破口大骂，最终让这份感情面目全非？”

这实在不是陈轩会思考的方式，尤新枝和肖敏都有点诧异。

陈轩看出了她们的想法，笑容苦涩：“实不相瞒，我在某红薯软件发了个帖子，结果被里面的女同胞狗血淋头地大骂了一顿，气得我把账号注销了，把软件卸载了，然后又忍不住想这个事。”

陈轩虽然有些恋爱脑，但再怎么说也是top2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很多事情总是一点就通。

陈轩低头戳了戳盘里的米饭，平静地说：“没有办法，我们只能让现在的选择以后不要变得太糟糕，我甚至想，好像无论怎么选，未来都会后悔的。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做出当下最理智的选择。”

陈轩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低，忽然流下眼泪。

“没有办法。”

尤新枝和肖敏连忙给他掏纸巾，给他倒水。

陈轩痛苦的表情，让尤新枝有些晃神，一闪而过想起了很多从前的事。

叶熙早上说，他从小到大的日子都很“普通”，只是他认为的而已。实际上，他和她的生活差距有着云泥之别。

高一下班主任的那段话总是时不时地敲打着她。

那个时候，对她来说，是真的没有办法。

她跨不过去那些现实的高墙。

那现在呢？

她和叶熙或许有万分之一，相处愉快的可能吗？

下午和晚上的工作依然很忙。

尤新枝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灯光昏暗得恰到好处，既不太亮惊扰困意，也不太暗影响视线。叶熙正抱着小猫半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漫射的灯光散落在他身上，皮肤白净，五官俊秀，姿态比七七还要慵懒。

尤新枝看到他又难以自控走了神，她忽然感觉这一切很不真实。她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也没有想过这样的场景，这么多年，她甚至没有想过他。

没有想过吗？她明明有答案却永远不敢承认。

明明再见面到现在，她自认为把相处界限把控得很好，但在很多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慌神。

叶熙见她一直没走进来，问道：“怎么了？”

“没事，”尤新枝忙了一天，难掩疲惫，轻声说，“只是有点累。”

叶熙起身走了过来，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尤新枝走到沙发上，不顾形象地趴在沙发上长长叹了口气，“好累。”

叶熙轻笑：“一整天就剩工作了。”

“是啊。”尤新枝忽然发现之前的担忧完全就是小问题，因为她根本没时间和叶熙相处。

叶熙重新在她旁边坐下：“休息一会吧。”

“七七呢？”尤新枝懒得动弹，试图呼唤小猫上前，“七七，七七。”

“喵～”

七七是只聪明的小猫，如愿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尤新枝依然趴在沙发上，伸手摸着软乎乎的小猫。

尤新枝正摸得开心，忽然感受到脑袋上有了一点重量。她下意识抬头，看到叶熙低着头把手放在她的头发上。尤新枝有点僵住：“你干嘛……”

叶熙俯身，轻声说：“你现在也好像一只小猫。”

尤新枝重新把脸埋进沙发里，却跑偏了重点：“我今晚不想洗头。”

“我刚刚洗过手了。”

尤新枝闷闷地“哦”了一声。叶熙笑着放过了她。尤新枝听到他的笑声心跳都快飞出来了，心不在焉地偏过头继续摸着七七，七七感受到她敷衍的态度，不满地喵了几声。

他们没再说话，安静地待着。

尤新枝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却又想不清楚。脑子很乱，身体很累，心却是安定的。

等她休息得差不多了，和叶熙道了声晚安回了房间。

叶熙轻声回她：“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