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新枝笑了笑:“没办法,慢慢来吧。”
黄沁认真地说:“以后日子肯定会好的。”
“嗯。”
她们来这家店更多只是为了尝尝鲜,没有点太多,只点了几道招牌。
菜品的味道也完全没有辜负它的价格,非常鲜美可口,尤新枝连着几天吃着家里寡淡无味的饭菜,入口的那一刻好吃得都有点感动了。
甚至让她开始想念叶熙做的饭。
吃到一半,黄沁不经意地话题绕到了叶熙身上,问她:“你这段时间和他相处得怎么样?”
尤新枝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着,没有立马回答。
她这几天空闲下来其实也一直在想和叶熙有关的事,只是她暂时还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她含糊地回答道:“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
尤新枝笑了:“很好。”
“叶熙人怎么样?”
“非常好。”
黄沁像呼出一口气,也笑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个多月心里有多忐忑。”
“忐忑什么?”
“你该不会真的以为叶熙正好这么巧要找租客吧?”
“啊……”尤新枝怔住,这个月日子过得缤纷多彩又跌宕起伏,她都没有想过这件事,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叶熙又不差那点钱,怎么可能会想着把房间租出去,他看上去就是有点挑剔的大少爷,不可能会迁就其他人的。”
“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涉及到叶熙的事,尤新枝的思维总会变得有些迟钝。
黄沁再次问她:“他一直有我的联系方式,这个你知道吧?”
“我知道。”
“他以前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问我你的近况。”
尤新枝彻底怔住:“你没跟我说过。”
黄沁打量她的表情,低头吃了一口菜,慢悠悠地答:“我拿不准他的意思,也拿不准你的意思。”
黄沁进一步解释:“我当时想,要是他真的还在乎,干嘛不直接找你,还要绕到我这里去问你的情况,问完之后我也没听你提起他,这么多年我都没听你提起过他。”
黄沁笑着说:“我当时还以为他在自我感动呢,男的都喜欢来这套。”
“他……”尤新枝慢慢开口,“他不是这样的人。”
“嗯,”黄沁调侃她,“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都听不得我形容他?”
“什么啊……”
“上一次他问我你的近况,正好是你住在青旅那几天,我说你最近在找租房,他主动提起了他的房子。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这么直接行动。”
尤新枝看上去已经有些走神了:“嗯。”
黄沁喝了一口茶,再次笑了:“我现在想起来才发现,他这么多年原来一直在等时机。你觉得他等的这个时机还算准确吗?”
“我……”尤新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也不能确定。”
“他还喜欢你。”黄沁直白地问道,“你呢?”
“我……”
“你怎么想?”
黄沁是尤新枝最亲密的朋友,她们的聊天向来坦诚,从不隐瞒。
尤新枝说:“说实话,我一直不能确定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喜欢我。你知道他条件很好,喜欢他的人也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我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我唯一能想到让他可能还留念的,大概是我拒绝过他。”
“你担心他只是因为执念?”
“嗯,”尤新枝无意识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我其实很害怕一旦答应他,这份执念就消失了。我们就结束了。”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尤新枝垂下眼:“所以我很自私地拖延了这份决定。但是我又没有办法不靠近他。他应该也很痛苦,我一直在伤害他。”
“嗯……”情况有点太过复杂,黄沁还在处理相关信息,一时没再接话。
“我这几天也一直想这些事情,”尤新枝继续说,“我不应该这样对待他,我确实很自私。但是我又真的很想多留一些和他有关的回忆。”
“我觉得吧,”黄沁勉强摸到了一点他们的状况,“你可能低估了叶熙对你的喜欢。”
尤新枝轻笑:“叶熙是一个无论在物质还是精神上都很富足的人。他不缺钱,不缺爱,有家人朋友,有自己的事业,有爱好、理想,也有见识。他每天早睡早起,坚持锻炼,还会做饭,把生活打理得井然有序。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一个被命运推着往前走的人,我是一个很空的人,工作一整年我都没有想过自己的生活要过成什么样子,我就是按部就班,只会埋头工作。”
黄沁表情渐渐变得认真,她看着尤新枝,有点心疼:“他确实很好,但不该因为他很优秀就否定自己。实际上,他能达成这些成就百分之八十都是因为他出身好。他在我眼里,顶多就是个懂得节制的富二代。而你,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的,你现在这个位置可能在这些有钱人眼里不算什么,但是已经胜过无数的普通人了,甚至把更多比你出身更好的人远远甩在后面。你在我眼里才是最好的。”
尤新枝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情不自禁笑了:“你对我的友情滤镜太重了。”
黄沁正色道:“我说真的。”
“嗯。”
“你还记得,我跟叶熙初中三年也是同学吧?”
“记得。”
黄沁一边回想着往事,一边认真说着:“他一直都很出名,长得帅,家境好,人缘也好。但我一直不太在意这个人。因为我觉得大部分好看的男生都很肤浅。”
尤新枝被她的话莫名逗笑了。
“我对他真正改观,是因为他喜欢你这件事。”黄沁笑着说,“我第一次发现这人是有点内涵的,好像不是看上去那么肤浅。他也远远比我预想的更长情。”
尤新枝感叹:“你对我的友情滤镜真的太重了。”
黄沁反驳她:“是你自己根本不明白自己有多可贵。”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我只能说,叶熙做得还不够。”黄沁耸了耸肩。
“嗯?”
“他没有给你被爱的底气。”
尤新枝再次怔住。
“所以慢慢来吧,别急着答应他,就跟着心走。”
她们就这样随意聊着,聊了一整天,她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这样可贵,好像总是怎么也聊不完。
而下一次见面,就要等到寒假或春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