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新枝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下意识朝周围看了看,小声说:“你干嘛……”
叶熙眼里笑意更甚:“我怎么了?”
尤新枝心虚:“干嘛在公共场合说这些?”
叶熙假装无辜:“我说什么了吗?”
尤新枝放开了他,悄悄掐了他一下。叶熙像个受虐狂,反而大声笑了。尤新枝听到他的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他们挑得差不多了,就坐到餐桌旁,现在这个时间点,餐桌旁只有他们两个。
大厅放着节奏律动的音乐,有人大声喊牌,有人聊天,有人大笑,热闹也吵闹。尤新枝和叶熙说话要凑近才能听清,他们坐在同一排,尤新枝说话要抬头,叶熙说话要低头,他们没有太多的肢体接触,但是靠得很近。
利瑾的视线总是不经意落到他们身上,坐在沙发上的李哲远真的看不过去了,直白地问他:“你又是为什么喜欢尤新枝?”
利瑾被他的问话怔住了,低下头没答。
“我真的服了,”李哲远端起酒杯闷头喝了一口,“要是有什么举报邪教组织的活动,我第一个把尤新枝给举报了。”
“你……”利瑾一向心思细腻,虽然他不经常出来和他们聚会,但从小每年都见面,利瑾知道他和叶熙关系很好,情同手足,现在碰面这么长时间,他们连招呼都没打。
利瑾沉默了一会,问他:“你是因为这个跟叶熙哥吵架了?”
“连你都看出来了?”
“嗯。”
“我真的服了,”李哲远快喝得半醉了,“我就是不明白,叶熙为什么这么喜欢她,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
利瑾恍然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过往,想起了一些事:“叶熙哥高三那次失恋成绩退步,也是因为新枝姐?”
“是啊,”李哲远想起来就气得不行,“她玩他跟玩狗似的,一脚就把他踹开了,想到叶熙当时那副样子我就火大。”
利瑾再次沉默。
坐在他们旁边的还有好几个朋友,他们听到李哲远的话哈哈大笑。
张择成打趣他:“你就不怕叶熙知道你还这么说彻底不跟你来往了?”
“靠!”李哲远猛地踹了一脚桌子,“谁稀罕,他这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了没回过我一条消息,妈的,我从小跟他一起长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放声大笑,完全没在意李哲远的失态。
“你也不看看叶熙那个不值钱的样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李哲远朝他们望了过去。
尤新枝和叶熙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两个人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开心极了。
李哲远忽然有些恍惚。
他竟然意外地隔着这么多年,又看到他们高中时期的样子。
他们的变化其实都挺大的,叶熙比以前成熟稳重了不少,尤新枝这种以前只敢在班上当透明人的现在也能自在地接住人群的调侃。
但是他们坐在一起看着对方笑的时候,好像又和当年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别无二致。
李哲远也要疯了,转过头闷不吭声地又喝了一杯酒。
利瑾心里却羡慕极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人生可以这么幸运,从小到大过着富裕的生活,却又没有被纸醉金迷的日子拖垮,既不沉沦也不放纵,永远清醒地节制欲望,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父母教导有方,又温柔慈爱。
连恋爱都可以谈到一个这么好的人。
另一边,尤新枝也注意到了李哲远的失意,她问叶熙:“你跟李哲远吵架了?”
“嗯,”叶熙吃得差不多了,戴上手套在旁边替她剥虾。
“为什么?”尤新枝一直记得李哲远是叶熙最好的朋友。毕业的时候,李哲远给她发的那一番质问,她到现在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他说了点难听的话。”
尤新枝有点疑惑,如果连叶熙生日的这种场合,两个人都冷成这样,估计矛盾挺大的。
“以后也一直这样?”
“不至于,”叶熙把虾放到她的盘里,“但我要表明我的态度。”
“李哲远很在乎你。”尤新枝直白地说。
叶熙笑了:“他是异性恋,我也不是男同。”
“什么啊……”尤新枝没忍住拍了他一下,“在乎又不是只有性缘关系。他应该是最在乎你的朋友。”
“逗你的,”叶熙笑着说,“我知道,不会彻底闹翻的。”
“要是他不道歉,你也一直这样不理他?”
“再说吧。”
“趁着今天生日,你可以跟他好好聊聊。”
“不,”叶熙干脆利落,“我要陪你。”
尤新枝忽然想到什么,惊讶地问他:“你跟李哲远不会是因为我才吵架的吧?”
叶熙动作顿住,无奈地笑了:“想这么多做什么?”
他若无其事地说:“这种场合,周围都是他认识的朋友,他就是一个人喝闷酒也有人陪,你只认识我跟他,我怎么可能丢下你去开解他?”
尤新枝严谨地补充道:“我还认识利瑾。”
叶熙神情微变,放下剥到一半的虾,摘下手套,不爽地说:“你自己吃吧。”
尤新枝忍俊不禁,问他:“你跟利瑾又是因为什么?”
“你猜?”
“嗯……小时候闹过矛盾?”
“没有。”
“父母辈的矛盾?”尤新枝忽然想到之前利瑾跟她说的那些话。如果父母辈的感情这么复杂,小辈的感情也不会太纯粹吧?
“都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单纯看他不爽。”叶熙自然不可能告诉她真正的原因,既然她没察觉,他才不会帮人点明。
“你怎么这样,他人挺好的,很乖巧,做事也认真负责。”
“你再多说他一句好话,明天就别想起床了。”
尤新枝再次抬手掐了他一下,还好他们周围都没什么人,客厅也很热闹,没人听到他们的对话。
“你不准在外面乱说这些。”
“我知道他们听不到。”
“那也不可以。”
叶熙无奈:“知道了。”
其实叶熙在除他们两人之外的场合都很有分寸,他们最多的接触就是刚刚他握住她的手腕。
而叶熙的朋友们显然比他更放得开,有几对情侣直接叠坐在沙发上旁若无人地法式热吻,吻够了一起靠坐在沙发上,身体也紧贴着,女人靠在男人的胸膛,男人搂着她的腰。
她和叶熙的距离反而更像关系亲密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