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几局就会了。”
□□的牌桌呈长椭圆形,尤新枝坐在长边一端,叶熙坐在她侧后方,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叶熙离得很近,但没有碰到她。
他们坐在庄家的最后一个位置。尤新枝有充分的时间可以观察游戏战况。
前面几轮尤新枝只负责帮叶熙拿牌,让叶熙决定下注,加注或弃牌。玩了几局后,加上叶熙耐心的讲解,她也慢慢摸清楚了游戏规则,这既是一个比大小的游戏,又是一个可以玩欺诈的游戏。
玩的就是心理博弈,赌运气,赌头脑,也赌勇气。逼对方中途弃牌或是诱导对方下更大的筹码,然后一把翻盘。
叶熙显然是博弈高手,无论尤新枝拿到好牌还是烂牌,他都神色淡淡的,加注和弃牌的语气也是一样,没什么特别的起伏,输和赢也没有明显的情绪。
叶熙弃牌的时候总是很果断,跟注也不会犹豫,可能是他大部分加注的时候都赢得非常漂亮,所以叶熙加大筹码时,牌桌上的人总会有几分犹豫,他们实在看不清叶熙的底细,结果被叶熙连诈了几局。
“靠!”
牌桌上有人发出了不满的呼声。
最让人看不惯的还是叶熙跟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至极的态度,叶熙用在场朋友从没听过的嗓音问尤新枝:“看懂了吗?”
“嗯……”尤新枝也不太确定。
叶熙笑了:“下轮你来下注。”
“我不会……”这些筹码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尤新枝没玩过这么大的。
“送给他们都没关系。”
有人实在看不过眼他们之间的状态,对尤新枝说:“怕什么,叶熙不缺这点钱,玩就是了。”
尤新枝顿时有点紧张,认真极了,有时候她拿到的牌不大不小,就犹豫地抬头问叶熙:“要跟吗?”
叶熙笑着说:“随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怎么开心就怎么玩。”
选择权又回到了尤新枝手上。
尤新枝前面连输了几局,把叶熙赢的都输回去了。后面牌运好了起来,尤新枝看到最后一张牌的时候,抬头对叶熙笑了。
叶熙显然也看到了,也低头看着她笑了起来。
场上的朋友:……
还玩个毛。
再过几局,尤新枝学聪明了,开始不动声色地搞“诈骗”。
有时候成功,有时候失败。
失败的时候,其他朋友就放声大笑。成功的时候,尤新枝和叶熙两个人莫名其妙地击掌,还以为在看什么球赛现场。
当然她也不是每局都搞诈骗,有时候老老实实拿了大牌,也老老实实地加注,最后摊牌的时候,大家都无语了,尤新枝却看上去很无辜。
叶熙在旁边哈哈大笑。
尤新枝几次对上李哲远都主动放了水,李哲远更是无语,又不好说什么。毕竟钱是叶熙出的,人情也该算到叶熙头上。而且叶熙全程看着,也什么都没说。
在场的人一个比一个精明,来回打量着他们,调侃着李哲远:“人家两口子一起扛着台阶过来,很给面子了啊。”
李哲远想骂脏话,看到叶熙的眼神又收住了。对上尤新枝的笑总觉得哪里窝囊得慌。
但是心里的气确实散了不少。
他生气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他见不得叶熙这么作践自己,但他们现在的感情看起来太好了,叶熙现在浑身萦绕的幸福就算是路过的狗都得开心地配合着汪两声。
叶熙的状态很不一样,所有朋友都看出来了,虽然看上去像以前一样懒散,但他身上多了一份纯粹的快乐。
与金钱、地位、刺激的玩乐全然无关,完全发自内心的幸福洋溢的快乐。
在场的人也谈恋爱,但叶熙和尤新枝的状态似乎不太一样。他们在人前并不亲昵,最多就是碰碰手。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在情感上很亲密,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对在场大多数人来说,恋爱更像是快消品,是为了恋爱过程中激素荷尔蒙带来的短时的欢愉和快感,当快感褪去就自然而然寻找下一个能带来新刺激的人。
很现实,也很轻松。
而叶熙和尤新枝的情感显然要复杂得多。
在场的人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还要输钱,有人开玩笑说:“没意思。”
“真没意思。”
“以后叶熙在场的局,我不来了。”
叶熙笑着接话:“又没赢多少,这么输不起?”
“我们说的是钱的事?”
叶熙摊手:“我毕竟是在场赚钱最辛苦的,感谢各位的慷慨了。”
有人笑了:“又来了,少在那扮猪吃老虎。”
“你赚钱辛苦?”
“先不说你那个游戏公司,前两年投资的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
“叔叔阿姨都不知道你的家底吧?”
叶熙轻轻淡淡地说:“没这么夸张。”
他们也玩尽兴了,虽然尤新枝是第一次玩,叶熙又近乎病态地维护她,但一整场下来他们还是玩得很开心。
对他们来说,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尤新枝没让他们扫兴,就是个不错的朋友。
等他们散了场,又计划着零点放烟花,一群人正手忙脚乱地叫人把烟花搬去海滩,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却没看见叶熙和尤新枝。
有人疑惑地问了一句:“叶熙回去了?”
“在那边荡秋千呢,服了。”
他们两个从牌桌下来去了趟洗手间,然后叶熙顺手把尤新枝拐到了沙滩上,沙滩上有一个大大的双人秋千,他们并肩坐着,肩膀挨着,自在地聊着天,吹着海风。
秋千时不时晃一下,两个人一起大笑。
烟花点燃的时候,他们一起抬头看烟花。
尤新枝喜欢烟花,看得认真专注。她喜欢烟花在漆黑天空绽放的一刻的绚烂,每次看的时候总会有些难言的感慨。
她忽然想起来,他们曾经高中也一起看过烟花。高三的寒假时间短,连年初六都没过完就回了学校,同年级有人不满,几个人偷偷带了几箱小型的烟花进学校,趁着晚修最安静的时候跑到湖边去放。
大家本来安静上着晚自习,听见近在咫尺的烟花声响,默契地涌出教室站在走廊上看烟花。黄沁也拉着尤新枝走了出去,但是她们没有挤到最前面的位置,只是站在门边。
那个时候,尤新枝已经很久没有和叶熙说话了。他也被朋友拉着在看烟花,而尤新枝站在他身后几米远的距离,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的时候,她在看他。
叶熙看到一半,低头看向尤新枝。尤新枝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察觉。
身后的朋友却看得清清楚楚。
有人对李哲远说:“他们当年可能还真的有点苦衷,不然说不过去。”
李哲远没吭声。
“你也别跟叶熙赌气了。叶熙这家伙,每次下注都是赢的。天生运气就好。”
烟花放了多久,叶熙就看了身边的人多久。等烟花放完了,尤新枝重新转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就像高中生一样,莫名笑了起来,又害羞地转开。
最后叶熙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享受烟花绚烂过后的静谧闲适。
海浪缓慢又规律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