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茶楼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面不大,招牌是木质的,刻着“清心茶舍”四个字,漆已经有些剥落了。推门进去,迎面是一股陈年的茶香,混合着木头和旧书的味道。
许青和宋安第一次来,是大二下学期的三月。那天刚下过一场小雨,空气湿润,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洗得发亮。
“就是这儿。”宋安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我一个本地同学推荐的,说很安静,茶也不错。”
茶楼里确实安静。只有两桌客人,一桌是下棋的老人,一桌是看书的年轻人。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看书,看见他们进来,只是点点头,伸手示意可以选的茶,没有过多热情。
他们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一棵老槐树,枝干遒劲,新叶刚刚冒出头,嫩绿嫩绿的。阳光透过叶缝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以后每个月来一次吧。”那一次离开时宋安说,“放慢脚步,慢慢维系这份联系。”
许青点点头:“好。”
从那天起,每月最后一个周六的下午,只要两人都在学校,就会在这里相见。总是那个靠窗的位置,总是点一壶随季节更换的茶,春天是碧螺春,夏天是龙井,秋天是铁观音,冬天是普洱。
老板记住了他们。第四次来的时候,他主动问:“还是老位置?”
“嗯,老位置。”宋安说。
第五次来的时候,老板送了一小碟桂花糕:“自己做的,尝尝。”
第十次来的时候,老板已经会在他们来之前,就把那个位置的桌子擦得干干净净,窗台上的绿植浇好水。
“你们俩感情真好。”有一次老板泡茶时说,“每个月都来,雷打不动。”
许青和宋安相视一笑。宋安说:“不是那种感情。”
老板愣了一下:“那是……”
“是知己。”许青说。
老板懂了,点点头:“那更好。知己难得,比恋人还难得。”
确实难得。许青想。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在这个每个人都在忙着向前跑的时代,能有一个人,愿意每月抽出半天时间,和你面对面坐着,喝一杯茶,聊一聊近况,听一听烦恼,这是一种奢侈。
而他们拥有这种奢侈。
茶楼的时光总是过得很慢。一壶茶可以喝一下午,话题可以从最近的作业,聊到未来的规划,再聊到童年的记忆,再聊到对生命的思考。有时也会沉默,各自看书,或看着窗外的树发呆。但沉默不尴尬,反而舒适,像两个熟悉的人,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