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使劲搓着自己的脑袋。

陆沉舟看向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浑身一激灵，赶紧擦了下嘴巴，把嘴里的烟呸呸地吐干净。

他回头看向老张：“赶紧跑回保安室去！扶着麦克风朝里面喊：‘那边的兄弟们赶紧到大厅来，我们已经发现内鬼了！’”

于是呼啦呼啦地，楼上正在寻找内鬼的安保人员一个个往下跑。

有的走电梯，电梯上上下下发出叮叮的声音。

有的走楼梯，大汗淋漓，脚步踩着楼梯发出声响。

电梯门齐刷刷打开，走廊楼梯的安全防护门也打开了，已经出来了七八个穿专业制服的安保人员。

他们体型壮硕，气势汹汹。

白朗转向陆沉舟，朝他走过去。

陆沉舟往后跳了几步：“你求我也没用。我们是讲究实事求是的。除非你把事情说清楚了……”

他的眼睛转来转去，也看向绿植的方向，“或者你告诉我谁是真正的内鬼，也许我会放过你。”

男人咬牙切齿地注视着沈薇。

沈薇洋洋得意地拨弄着珍珠耳环，珍珠仿佛带着轻轻的音符声。

她往那跳了一下，一回头指向绿萝方向：“就是那个家伙鬼鬼祟祟的！你们都没看到！所有事情都是他做的！”

绿植后面，那个年轻的男子“啊”地一声，似乎想要逃跑。

但几个强壮的安保人员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阴暗的角落拖到了光明中。

—

陆沉舟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只看到这个年轻人的影子一点一点出现，他的西装、他的领带，还有一张稚气的脸。

年轻人摇头：“我什么也没干！我不知道！”

白朗指着他：“什么也没干？你干了！”

他转向保安队长，“是不是这个家伙？”

保安队长想了想点头：“如果叫我说的话，就是这个家伙。今天他就好几次触发了警报。”

白朗点头：“他跟我借我的ID卡。我是看他是个新人，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好好学习一些材料。我没想那么多，怪我太善良就给了他。”

“他拿着卡片到楼上面去了，我不知道他到液氮舱前面是要干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你们回忆一下，当时看到的影像里，那个人又高又瘦，怎么可能是我这个老头子？”

年轻人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白朗用手指着他：“什么不是！你这个混蛋！谁也不知道就是你！”

他跺着脚，“我承认我有问题，我当时实在太轻信这些年轻人了。以后我一定会警惕。把这个家伙抓起来送到派出所里去！”

安保人员架起胳膊，摩拳擦掌地要靠近过去。

可是没想到沈薇突然说：“等等！他并不是内鬼！”

这时所有的眼睛都瞪大了，嘴巴都张得老大，诧异地看着沈薇，好像她疯了一样。

沈薇冷冷地回头，看向陆沉舟：“这个时候该你来解开这个疑问了，而不是我吗？”

“毕竟，我们的上帝设下这么多一层层的圈套，就是为了引出这个真正的内鬼。”

陆沉舟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抬起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脸颊有一点红色。

沈薇说：“你不说的话，那我只好说了。”

她看向年轻人，“这个年轻人多半不是真正的内鬼。”

“反而，他是我们的总经理为了引出内鬼，而在整个公司里丢下的饵料。”

仿佛一个炮弹放到水里，哗啦哗啦地，无数的手环翻动着。

周围人的眼睛都瞪大了，眼珠子都要裂开了。

安保队长说：“我不知道你这个疯女人在说些什么！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听不明白？”

沈薇说：“只要想一想就会觉得很奇怪。”

“像你之前提到的，有人突破了红宝石的报警，有人跑到液氮舱前面。”

“但不管怎么想都会觉得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要明目张胆做这些事情？”

“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可能会被发现，却做了这些根本没有收益、很冒险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非常不合逻辑，有了这样大胆的推理。”

她说完看向陆沉舟：“这个小男孩可能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些特质，也许他老实，嘴巴严。所以他成为了卧底。”

“因为陆总一直想找到公司的内鬼，但他越找发现对方越早溜掉，像泥土一样滑不溜丢。”

“所以他想着，与其站在对立面上，不如把这个年轻人打造成内鬼，让他频繁触发报警，靠近那些有可能是内鬼的人，看看对方的反应。”

“没想到这个白朗果然就上了钩。”

沈薇摸着下巴，像侦探一样高高抬起脚。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上，黑色的裙子蕾丝边在微风中摇荡。

偶尔阵风吹来，珍珠在黑暗中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