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不知这次为何,他已经停顿很久了,对面的人却并不接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终于,西尔斯有些坚持不住了,心底暗骂:这个草包废物,今天难道吃错药了吗?为什么不接话!还得靠自己继续演下去!废物就是废物!
但他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偷眼瞧了瞧对面的洛霖,见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咖啡杯,不知在想些什么,也只能自己上了。
“大哥,我,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好,是我心思不纯,我不该为了得到大伯更多的关注,就做下那些蠢事,更,更不该吃小妹的醋,博取大哥的关注,但是,我,我……我知道,你们赶我走,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但是我……”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洛霖听着对方这四六不着的表述,硬生生把他做下的那些野心勃勃的事情,全都归结于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的不安,与企图博取周围人关注的私心,不由心里一阵腻歪。
洛霖好歹是慕夏国顶级贵族圈子里的人,虽然自他长大以后,便很少在圈子里混,一心扑在事业上,但他毕竟是在圈子里长大的,从小到大参加的聚会、宴会数不胜数,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
西尔斯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宴会上那些夫人小姐们,她们的谈话,看似温温柔柔,和和气气,实则端的是刀光剑影,针锋相对,伤人于无形。
不过,这些手段,在洛霖看来,女子们使来无可厚非,毕竟,和普通人家女子需要自立自强不同,贵族圈子里,很多女性都是以豪门贵妇为职业的,都是在一次次的社交中,搭建人脉的,而“夫人社交”,很大程度上就依赖于此,少不得唇枪舌剑一番,东风西风的,就那么回事。
但西尔斯一个大男人,不去想着建功立业,反而在这里叽叽歪歪地跟他卖惨,洛霖心里简直腻歪极了。
于是,就见洛霖抬手端起了对面,属于的西尔斯的咖啡杯,劝道:“喝口咖啡吧。”语气既不温柔,也不亲和,甚至还透着一股不耐烦。
西尔斯就是一噎,只能先就这洛霖的手喝了一口咖啡,心里却想着,看来塞洛霖最近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竟然不吃这套,于是打算换个策略。
于是,洛霖就见对面的人把脸一抹,突然变得强硬起来了:“大哥,虽然我做的的确不对,但老实说,你们也是负有责任的!”
西尔斯梗着脖子,一副叛逆少年的模样。
“父亲常年不在家,除了给我们足够的钱财,根本就没有时间陪伴我们,我们天天见到的就只有管家跟仆人。
但是,到底你和妹妹才是正经的主子,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罢了,没名没分的,他们自然也看不上我。我知道,哥哥对我是真心的。
可是,哥哥,你也是有妹妹的,我知道弗洛拉还小,需要人照顾,你难免多关注她一些,可是我也需要关心呀!
我也想要人对我好,我不是小猫小狗,给一口吃的,能活命就好,我也是……”
洛霖本来以为他换了路数是打算说什么,没想到还在继续缠歪,顿时也没了耐心,本来这次出来见人的目的也达到了,于是终于开了尊口。
“帐我结过了,带我向梅森·布莱·路克斯问好。再见。”
于是,便在西尔斯震惊煞白的脸色中,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良久,咖啡厅中呆坐的西尔斯终于动了,他先是打了个哆嗦,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很快浸湿了厚重的衣袍,明明窗外艳阳高照,他却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了心脏,他张了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自然也没注意到,他和洛霖这个位置的斜后方,有一对“情侣”也不动声色地悄然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