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们愣神间，下意识后退。只见那人手臂一扬，整桶绿色的油漆泼洒而出！

旁边两名年轻的安保人员反应极快，飞身扑上，大部分油漆泼在了他们身上，但仍有一些溅到了陆沉舟的头发、脸颊和肩膀！

那男子手中还有半桶油漆，见一击未中全功，还想再泼。

第二个男子也从花坛后提起一个小桶，但下一秒两人便被扑上来的安保人员死死按在地上。

陆沉舟站在原地，任由周围的目光和摄像机聚焦在他头发、肩膀那刺眼的绿色油漆上。保安队长跑过来，对着被制伏的两人怒喝：

“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把自己送进派出所吗？！”

陆沉舟沉默了片刻。他抬步向前，脚步很轻，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人群中，青石台阶上的脚步声清晰可闻。他走向那名被按在地上的男子。

那男子兀自大声叫嚷：

“你这个混蛋！我花了好多钱买你们的首饰！那是用来订婚的！结果根本不值这个价！我心里这口气咽不下！不能就这么算了！”

几名安保人员气得用力扭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陆沉舟却抬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安保队长急道：

“不行啊陆总！您看他们这……谁知道身上还藏了什么危险东西？”

他瞥见男子脚边那半桶油漆，心有余悸：

“这种人一看就不是善茬，根本不是真心来维权，就是来闹事找机会的！”

陆沉舟摇了摇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不应该，也不必要去纠结他究竟是普通消费者，还是别有用心者。问题的核心不在于他们的身份，而在于我们产品可能存在的质量问题。”

他走到被按在地上的年轻人面前。那年轻人衣服上沾着红色印记，或许是挣扎时擦伤，看到陆沉舟走近，被他身上那股沉静的气场所慑，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沉舟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稍退，但仍保持着警戒。

那男子喊道：

“你这可恶的骗子！我们不是职业打假人！我们是消费者！是消费者的代表！你们骗了我们！”

陆沉舟点了点头，语气带着遗憾：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深感抱歉。”

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他轻轻推开挡在身前的安保人员，弯下腰，向被制伏在地上的两人微微欠身。

这一下，整个场面瞬间寂静了足足三秒钟。紧接着，闪光灯如同疯了一般噼里啪啦地闪烁起来！记者们的话筒再次高举，在小本子上拼命记录，做直播的记者更是语速飞快：

“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了什么？！星辰公司的总经理陆沉舟先生，竟然向涉嫌袭击他的‘消费者’鞠躬致歉！这究竟是因为他们产品确实存在问题而心虚，还是因为他是一位真正负责任的企业家？让我们拭目以待！”

地上那两人也愣住了，随即喊道：

“别来这一套！我们不吃这套！”

陆沉舟直起身，平静地说：

“这样吧，请你们保留好购物票据。可以直接交给我，或者……”

他回头，市场部副部长立刻小跑过来：

“这位是我们市场部的副部长，你们之后可以把票据和相关材料交给他。”

他环视四周，声音沉稳：

“只要经过核实，确实是我们产品的质量问题，星辰公司将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对各位进行赔偿。这是我们应该承担的责任。”

－

陆沉舟当时表现得异常平静。

然而，半个小时后，在顶层的会议室里，当各位副部长们惴惴不安地围坐在长桌旁，唯独市场部副部长的位置空着时，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有人小声议论：

“那女人去哪了？”

“不知道啊……”

“这么重要的会议她都不来？”

赵兴盛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得了那种女人的‘病’呗，来不了！根本就是想逃避责任！该死的，不就是仗着老板对她……”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一声清晰的咳嗽声在门口响起。

下一秒，陆沉舟走了进来，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平稳，皮鞋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仿佛脚下凝结着寒冰，让整个会议室的地板都随之冻结。

赵兴盛抬手，无助地抓了抓自己本就稀疏的头发。那个赵惠美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安地动了动。

陆沉舟的视线扫过全场，最终在长桌尽头的主位坐下。他双手交叉，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这一靠，仿佛抽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暖意。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如同最终审判的利剑：

“说吧，到底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在座的部长们要么相互对视，要么深深地把脸埋进笔记本里，仿佛那样就能隐身。没人敢率先开口。

陆沉舟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市场部那位胖胖的、穿着黑衣服的副部长身上：

“从你开始。告诉我事实。然后，一个一个来。今天不把这件事说清楚，谁也别想走。”

生产部部长慌忙把笔记本推到一边，手忙脚乱地分散材料。秘书走过去接过几份，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垂眼瞥了一下材料，又抬起来，目光如炬：

“把事情跟我说清楚。我不是来听任何人解释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以及最后打算怎么做。中间的过程，全部跳过。如果谁再说废话……”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寒冷：

“我今天心情非常不好。不希望弄得大家都很难堪。”

市场部副部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展开几份主要是图表构成的材料。工作人员配合地将投影打上屏幕，显示出几条陡峭下跌的折线图。

“是这样的……问题大概出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偷偷瞥了一眼赵兴盛，又迅速收回目光：

“大概在一周前开始发酵。在此之前，我们的和田玉品质一直很稳定，从未出过问题。当然，这一次我也不认为是我们的品质有问题！我觉得更多可能是有人在带节奏，我怀疑是竞品……”

赵兴盛立刻拼命点头。旁边也有人小声附和：

“我也觉得是那些国际品牌，想打压我们民族品牌，所以故意找麻烦，雇了水军……”

“闭嘴！”

陆沉舟厉声打断：